他先前吃进去的残渣里,有一层东西一直发涩,不像单纯牵引,倒像是包法。把真路外头包一层错壳,让认骨的人自己绕开去扑假的。那不是现编出来的骗法,是这一路东西惯用的手。
老案吏反应过来,声音立刻压低,压得发狠:「它现在像个刚学会看路的东西。你硬编一条陌生假路,它未必信。可它最容易信的,怕恰恰是它自己这一系用惯了的错包装。」
林岚·曦看向林宇,呼吸都顿了一下。
林宇嘴角一扯,带着血气,笑意一点都没有。
「它不是会认路吗?」
他抬手,指腹在胸口那截新接回的路头位置狠狠一按。
「那我就让它认到它娘胎里学过的那条错路。」
空庭里那点紧绷一下拧实了。
之前,是门后借归钩顺着林宇真路摸他。
现在,林宇不打算纯断线。
他要先咬住这条回传,让归钩带着一段被污染过的“熟错路”送回去,逼更深处那个接收端露一手筛错反应。
不是纯送假。
真底,还是他刚接回的真正龙路开端。
假壳,用主楔残渣里那套错包装手法裹一层。
半真半假。
这样对面才会接,才不会一口就吐回来。
林岚·曦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林宇后背那条命线外轻轻一按,像是在量他还剩多少撑劲。她不是不信他,是太清楚这人现在多顶一口都可能把自己顶废。
可白厄外头那股压力越来越有方向,再不动,对面就要先动了。
她终于开口:「可以做。」
老案吏抬头。
「但只放‘路头前半拍’。」林岚·曦盯着林宇,一字一顿,「不能把完整起纹送过去。多一分都不行。」
林宇点头。
老案吏立刻接上:「我盯归钩反馈。它若一口吞得太顺,我就喊停。」
门外白厄“嗯”了一声,肩骨顶得门板发闷响:「你们喂,我扛第一波。」
话都定了。
伏痕那边却在这时轻轻一颤。
不是醒,是那点残识忽然对林宇体内翻起的“熟错路”包装起了排斥。很轻,像被针扎了一下,转瞬就没了。可林宇离得近,还是察觉到了。
这套错包装,伏痕认得。
不止认得,还厌。
林宇眼神微沉,却没分神去问。现在没那个空。
他重新盯住灰白空位里的归钩,咬住胸骨内侧那阵一阵顶上来的剧痛,把刚接回的真路模板收住前半拍。再把主楔残渣里那层熟手法一点点翻出来,薄薄裹上去。
像拿一层旧灰,去糊一截新路。
糊得不能厚,厚了假。
也不能薄,薄了不像它们自己人的手。
林宇做得很粗,几乎是凭牙硬咬着往上裹。胸口每压一次,那条旧路就往里反顶一次,疼得他额角的汗沿着鬓边往下淌。可他手没抖,眼也没虚。
老案吏半蹲在旁边,眼珠子死盯着那枚裂钩,嘴里低低报着。
「还在跟真震……」
「裂纹没张开……」
「现在,送。」
林宇把那段被污染过的半真半假路序,顺着归钩和真路之间那点极细的共振,轻轻送了出去。
像往深井里放一截缠过旧布的骨钩。
归钩先是一震。
接着,又是一震。
第三下最轻,裂纹里的灰白骨芒往里缩了缩,像它在把这段东西含进去,辨,认,然后照着它会的方式往更深处递。
空庭里没人出声。
连门后的顶撞都像隔远了半寸。
然后,灰白空位中那枚裂钩,轻响了三次。
叮。
叮。
叮。
声音极小,却一声比一声更往深处去。
白厄在门外猛地低喝:「来了!」
不是威压猛增。
也不是怪吼扑门。
门后更深的地方,忽然回了一道极短、极冷的震颤。那感觉不像活物听见了声后发怒,更像一套庞大的旧系统,在收到一张送来的“路图”后,立刻对其中某一处包壳起了反应。
先接。
后验。
验到一半,停了一下。
紧跟着,第二道更细的震颤压了回来,像在重验。
筛查失败后,再比一次。
林宇脸色一下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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