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滚滚,他忽然问:“顺妮身边人手够么?”
“韩猛带了十名老兵,慈山少年团也在。”崔尚宫顿了顿,“那丫头现在稳得很,知道借力打力,不硬碰。”
李嗣安笑了笑:“她长大了。等庆尚道事了,让她回汉城——劝农园的薯藤该搭架了,她得回来看看。”
庆尚道,渠坝上
雨后初晴,顺妮指挥佃农修补渠坝。林魁乖乖送来了木料和一百石赔粮,却躲在别院没露面。李守田带着学徒量地,重新划薯垄,铁蛋则教孩子们用薯藤编蝈蝈笼——这是他新学的本事,说能卖钱。
一辆马车驶来,崔孝直下了车,脸色不太自然:“李主事,老夫……来看看。”
顺妮福身:“崔大人来得正好,您瞧瞧这渠坝——人为扒的口子,土是新的,草根都断了。”
崔孝直蹲下查看,半晌叹了口气:“族弟不肖,连累百姓。殿下已申饬过老夫,往后林家再敢妄为,你只管按律办。”
顺妮递过水瓢:“大人能来,就是给乡亲们撑腰。您看,薯藤长得多旺——等秋收,请您来尝第一口烤薯。”
崔孝直望着田垄间忙碌的农人,忽然道:“李主事,你那《农政法》草案,老夫回去再琢磨琢磨——‘官屯免赋’一条,或可添个时限,五年为宜。”
顺妮眼睛一亮:“大人若肯支持,免赋三年也行!只要能活民,都好商量!”
汉城,劝农园
薯藤果然爬满了竹架,绿荫遮天。李嗣安陪着李孝明在园里散步,李孝明摸着粗壮的藤蔓:“顺妮这孩子,把慈山的活气儿带进来了。听说庆尚道的事,她处理得挺好?”
“恩威并施,懂得借势。”李嗣安摘下一片薯叶,“林魁服软,崔孝直倒戈,农政法推行有望。母亲,儿想等秋收后,正式颁行《农政法》,再设‘劝农使’一职,让顺妮兼领,巡行八道。”
李孝明点头:“好。不过……她终究是个姑娘,常年奔波,你得多护着些。”
“儿知道。”李嗣安望向南方,“等这荐甘薯收了,儿陪她去趟慈山——她想家了。”
全罗道,归途
顺妮坐在马车上,翻着《农政法》修订稿——崔孝直添了“免赋三年”的细则,还批注“劝农有功者,擢升田政司属官”。她嘴角弯弯,对李守田说:“回了汉城,给你们请功!守田升正九品,耕实升从九品,往后你们就是正经农官了!”
少年们欢呼,铁蛋掏出编好的蝈蝈笼:“顺妮姐,这个给殿下!我们全罗道小孩都会编,殿下准稀罕!”
庆尚道的薯藤爬过田埂时,汉城的梧桐叶黄了一半。顺妮从全罗道回来,没急着进宫,先钻进了劝农园——竹架上的藤蔓比人还高,叶片肥厚,底下土垄裂开细缝,露着红皮薯块的尖儿。她蹲下来扒开土,捏了捏薯块,硬实饱满,像攥着颗沉甸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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