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气养人。”顺妮直起腰,“殿下说,朝堂上吵翻天,不如田里长棵苗实在。”
正说着,李嗣安陪着李孝明来了。李孝明气色好了些,披着斗篷,看园里绿意初萌,笑道:“顺妮,你这园子,比御花园瞧着舒坦。”
顺妮赶紧行礼:“娘娘,等秋天薯藤爬满架,红彤彤的,更好看!”
李嗣安弯腰看了看苗:“长势不错。顺妮,等这批苗活了,你带人去全罗道——那边水田多,试试水旱轮作,稻薯两收。”
“臣遵旨!”顺妮响亮地应道,腰牌在春光里闪了一下。
全罗道,初夏
稻田刚插完秧,顺妮又领着人在田埂上试种甘薯。李守田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正跟当地老农比划:“田埂闲着也是闲着,种薯不占地,还能固埂!”
老农将信将疑:“丫头,这能成?”
“成!”顺妮指着慈山方向,“我们那儿都这么种。您要是怕,先试一垄,秋收见分晓。”
晚上住在驿站,顺妮在油灯下写《水旱轮作纪略》。窗外蛙声一片,她忽然想起汉城的殿下,想起他尝冻梨时的笑。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哨,轻轻摸了摸——没用上,但她知道,它在,殿下就在。
韩猛敲门:“姑娘,平安道来报,刘家庄的薯藤爬满地了,流民分了第一茬嫩叶煮汤,说比野菜香。”
顺妮笑了,提笔在纪略上添了一句:“民得其利,方为正道。”
汉城,秋前夕
劝农园的甘薯丰收了。李嗣安带着百官来看,藤叶掀开,红皮薯块滚了一地。宋时焕捡起一个掂量:“真有十石?”
顺妮指着秤:“大人自己称,这垄是您插的苗。”
宋时焕当真让人称了,亩产十一石三,比慈山还高。老头沉默半晌,对着李嗣安长揖:“殿下,老臣服了。农政司,当立。”
崔孝直也道:“臣请诏颁行《农政法》,以慈山、汉城为例,推及八道。”
李嗣安颔首,看向顺妮:“李主事,这法,你来拟初稿。”
顺妮站在薯堆旁,绯色官服上沾着泥,却比朝服更耀眼:“臣,领旨。”
全罗道的夏天,是被稻田里的蛙鸣和薯藤的清香搅热的。
田埂上的甘薯藤已经爬成一片绿毯,顺妮卷着裤腿蹲在水渠边,指尖拨开密匝匝的叶子,露出底下膨大的块茎——才两个多月,已经有拳头大小,红皮在烈日下泛着油光。“成了!”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朝田里喊,“守田!称一称这垄的薯重!”
李守田扛着秤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晒得黝黑的全罗道少年——是当地农技班新收的学徒。秤杆翘得老高,铁蛋(现在大名李耕实)扒拉着算盘:“顺妮姐,这垄折合亩产十一石半!比慈山还多!”
田里插秧的老农直起腰,咧嘴笑:“李主事,你这薯真神了!田埂不占地,稻子照长,还能多收一季薯,明年全道都得跟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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