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是个年轻书生,急得脸红:“这是殿下的钧旨!田归官屯,流民佃种,你……”
“屁的钧旨!”胖子啐了一口,“刘老爷在商税司坐着呢,信不信我告你们强占民产!”
顺妮大步走过去,绯色官服没穿,腰牌却挂在腰间,亮晃晃的:“你要告谁?”
胖子回头,见是个小姑娘,嗤笑:“哪来的丫头片子?滚远点!”
李守田冲上去:“放肆!这是农政司李主事!”
“主事?”胖子斜眼看顺妮,“女的?哈哈,朝鲜没男人了?”
顺妮不气,反而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田契册,翻到平安道那页:“看清楚了,刘半城亲笔签的献田契,盖着户曹大印。这庄子现在是官产,你占着窝棚不让,是违抗殿下钧旨——韩大哥!”
韩猛带着老兵上前,手按腰刀。胖子脸一白,后退两步:“你……你敢动粗?”
“不动粗。”顺妮合上册子,“但你再赖着不走,我就让李元翼大人来请你——听说朴泓的牢房还空着几间。”
胖子冷汗下来了,刘半城都服软了,他哪敢硬顶?只得灰溜溜叫人搬东西。流民们见状,纷纷跪下磕头:“谢青天大老爷!”
顺妮扶起一个老奶奶:“别谢我,谢殿下。等薯种到了,好好种,年底有粮分。”
汉城东宫,夜议
烛光下,顺妮把平安道的事说了。李嗣安听着,指尖敲着桌案:“刘半城倒老实,底下的人还想浑水摸鱼。看来光有田契不够,得让农政司的人常驻各道——你挑几个可靠的,派去做巡察使。”
“我想好了。”顺妮拿出一份名单,“李守田他们学了几个月,认字会算,懂农活,让他们跟着老属官下去历练。慈山那边,陈二爷能带新人,我再从汉城拨几架纺车过去,让平安道妇女也跟着学。”
李嗣安点头:“准。还有一事——宋时焕今日进宫,跟母亲夸了你,说你‘质朴务实,非虚浮之辈’。”
顺妮愣了:“那个倔老头?”
“他倔,但认死理。你拿实绩说话,他就服。”李嗣安笑了笑,“母亲说,开春后想在景福宫辟块‘劝农园’,让你带人种甘薯,邀百官来看——堵他们的嘴。”
“那敢情好!”顺妮眼睛亮了,“让那帮大人都看看,土里能刨出金子!”
景福宫,劝农园
清明前后,雪化尽了。景福宫东北角的一块空地围起了竹篱,挂着“劝农园”的木牌。顺妮带着李守田他们,正教几个好奇的宫女插薯苗。
崔孝直领着几个文官来了,宋时焕也在。老头今天没穿官服,换了件短打,蹲在垄边看顺妮示范:“苗要斜插,留三片叶在外面,土别压太死……”
宋时焕抓起一根苗:“这苗弱,能活?”
“能。”顺妮递过水瓢,“勤浇水,别涝着,半个月就爬藤。大人要不要试试?”
宋时焕犹豫了一下,当真接过苗,笨拙地往土里插,插歪了,顺妮帮他扶正。崔孝直看着,捋须道:“李主事,你这农政司,倒让咱们这些老朽也沾了地气。”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