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漏看了?
还是说朱高燧早就决定改革宗室制度?
这《圣明祖训》里究竟加了什么内容,竟让皇帝如此笃定?
众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朱瞻堂作为顺位继承的圣洲大明第二任皇帝,金口玉言,更不可能拿这种话来诓骗众臣。
由此可见,朱高燧当真是对宗室旧制进行了修订,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晓谕群臣。
朱瞻堂将众臣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所谓的“修订”,其实是他根据记忆中与朱高燧商议后拟定的腹稿,只是借着朱高燧的名义说出来,既增加了权威性,又堵住了那些想拿祖制说事的保守派官员的嘴巴。
顿了顿,朱瞻堂顺着刚才的话茬接着说道:“众卿建议让宗室子弟进学修身,准许参加科举,以挑选出有用人才为朝廷所用。这一点,朕觉得可行。”
“吾皇圣明!”
话音未落,班列前排,以墨王朱瞻城为首的一众亲王立刻撩起袍角,齐刷刷地跪拜下去,高呼之声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以前在乾熙朝,亲王想入仕、从军,都必须得到朱高燧的允许才行。
若是以后从律法层面规定宗室能科举入仕,哪怕是在海外藩国,那也是实打实的掌权,不再是只会领俸禄的闲散王爷。
然而,诸王的欢呼声还没落地,一道尖锐的声音便刺破了和谐的氛围。
“陛下不可!”
吏科给事中闻希谦猛地跨出班位,手中的象牙笏板举得高高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是都察院出来的言官,向来以死谏闻名,此刻更是梗着脖子,一副随时准备撞柱子的架势。
朱瞻堂眉头微挑,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何不可?”
“太祖皇帝定下规矩,不准宗室子弟参与四民之业。这既是为了维护皇室体面,不让天潢贵胄与民争利;更有深意,乃是杜绝宗室子弟参与军、政,从而左右社稷!”
闻希谦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乾熙年间,圣皇陛下准许部分亲王入仕或从军,那是国情所迫,临时之策。今日陛下若开此先河,恐有汉室七国之乱、晋室八王之祸啊!请陛下三思!”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大殿上许多三品以下的文官纷纷低下头,看似恭顺,实则都在用余光瞟着皇帝的反应。
朱瞻堂看着闻希谦那副忠臣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冷笑。
他昨天晚上就诸藩改封一事与太子朱祁铭聊到了深夜,父子俩早就推演过今日的局势。
这闻希谦看似在维护祖制,实则是在护着文官阶层的既得利益。
宗室若通过科举入仕为官,对多数文臣来说,这就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哪怕是低阶宗室,也依旧是太祖的血脉,天然亲近皇权。
两个能力差不多的官员,一个是低阶宗室,一个是普通平民,按照人性来说,当朝的皇帝肯定会下意识重用那个流着朱家血的。
如此一来,那些异姓文官还如何执掌大权?
让低阶宗室子弟参政,等于是在从他们嘴里抢肉吃。
就在朱瞻堂准备开口时,武官班列中,忽然传出一个粗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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