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多久？”苏我入鹿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什么？”幸存者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从开战到全军覆没，用了多久？！”苏我入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幸存者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更加恐惧的神情：“很……很快……快得就像一场噩梦……感觉……感觉才两个时辰……有吗？”
两个时辰……
苏我入鹿松开了手，那名武士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
他父亲引以为傲用来层层消耗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就这样被彻底抹去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重创，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浑身冰冷手脚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魂不附体。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心惊肉跳，究竟从何而来。
那不是错觉而是死亡的预兆。
他抬起头呆滞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民夫，越过那些他亲手督造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工事，投向了那片空旷而寂静的大海。
他仿佛已经看到，海平线的尽头，正浮现出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阴影。他仿佛已经听到，那来自地狱深渊的雷鸣，正在向着他的海岸线，步步逼近。
挡不住……
一个无比绝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呐喊。
绝对挡不住！
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万大军，自己脚下这片绵延十里的坚固防线，在那种可以降下天罚的敌人面前，和壹岐岛上的几百艘战船，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更大一点的，等待被碾碎的蚂蚁窝罢了！
极度的恐惧最终化为了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神情癫狂。他对着身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亲信武士，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快、快去，骑上我最好的马，马上去飞鸟京去见我父亲！”
“告诉他水师全完了唐人的武器，是神魔的武器，我们挡不住，筑紫守不住了！！”
“问他，问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快去！！”
那名亲信被他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应了一声，疯了似的冲向马厩。
苏我入鹿则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片蔚蓝色的，却在他眼中已经化为吞噬一切的深渊的大海。
他知道父亲的整个计划，已经从根基上彻底崩塌了。而他苏我入鹿，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之子，正站在崩塌的最前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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