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玄灵子在直播里身败名裂,妙真观觉得面子挂不住,这可以理解。
但出动人来北方找场子?
池卓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徒,一个早就跟道观没有关系的人,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吗?
就算玄灵子在直播里丢了脸,丢的也是他自己的脸,顶多算是连累了妙真观的名声,不至于要到派人北上程度。
这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为玄灵子讨说法”只是一个旗号,真正的原因在别的地方。
“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吕息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来的不止一拨。有自称清微派的,有说是滇南巫家的,还有几个来路不明的散修,凑在一起,乌泱泱的。他们一路上‘切磋’过来,已经伤了三位同道了。”
池卓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切磋交流,点到为止,这是道门里不成文的规矩。
伤了人,不管是大伤小伤,性质就变了。
对方既然敢伤人,说明他们有恃无恐,说明他们不怕把事情闹大,甚至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你也被困住了?”
“算是吧。”吕息苦笑了一声,“他们占了清虚观,把我们这些人‘请’过来,说是交流,其实就是软禁。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我趁夜摸出来的,天一亮就得回去。池大师,他们点名要你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玄灵子的事。他们说玄灵子虽然被妙真观除名了,但毕竟曾经是那里的人。你让他在直播里身败名裂,就是打了妙真观的脸。他们来讨个说法,先收点利息。”
池卓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蒲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脑子里把吕息说的这些话过了一遍。
清微派。
旁支。
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在玄学界,清微派是个传承很久的名头,正统的道脉在南方,根基深厚。
但正因为名头大,冒认的、挂靠的、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也多。吕息说的这批人,是不是真的清微派旁支,她持怀疑态度。
更让她在意的,是吕息说“先收点利息”,
收利息。
这个措辞很有意思。
不是“报仇”,不是“算账”,不是“讨个说法”,而是“收利息”。
利息是什么?
利息是本金产生的额外收益,是你欠了别人东西之后需要额外付出的那部分。
对方用了“利息”这个词,意味着在他们看来,池卓欠了他们一笔债。
玄灵子的事只是那笔债的利息,不是本金。
本金是什么?
池卓想不出来。
她没有欠过南方玄门什么东西,甚至跟妙真观没有任何交集。
她唯一的“罪过”,就是在直播里扒掉了玄灵子的画皮,让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妖道现了原形。
那笔“本金”,要么是对方编造出来的借口,要么是另有其人,另有一笔旧账,只是借了她的名义来讨。
池卓把那根线头捏在手里,没有急着往下扯。
她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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