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最近几天送来报名龙堂的人。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放下，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墨尘。
“人来了多少？”
“三百二十七个。”墨尘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清楚，“大多是从第七重天各处赶来的散修，也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想换个出路。”
陈凡点点头：“挑吧，三十六个就行。多了教不过来，少了又撑不起场面。”
墨尘应了一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问：“真要收这些人？背景杂，心思也乱，万一……”
“没有万一。”陈凡打断他，“我们不靠他们拼命，先练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放走，不欠谁什么。”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外头阳光正照在院子里，一群弟子正在搬石料，准备扩建龙堂的演武场。紫凝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阵图，眉头微皱地看了半天。
“看出问题了？”陈凡走过去。
她抬眼看他：“凌霄这图改得不错，三叠嵌套，比原来稳当。可材料跟不上，星纹铜差三千斤，云雷晶更难搞，市面上早被几家大势力控了价。”
“柳媚儿那边呢？”
“刚传消息过来，五家分舵都开了。”紫凝把阵图递给他，“她说第一批回元丹已经出货，价格压得很低，现在不少人都往她那儿跑。本地那三家拍卖行已经开始联手压价，还放出话说红尘卖的是残次品。”
陈凡接过阵图，随手放在一边：“让她继续卖，每天限量一百瓶，别断。丹药品质一点不能降，谁验都经得起查。至于谣言——”他顿了顿，“等他们自己破。”
紫凝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破？”
“她有办法。”陈凡说，“我只管给她供丹。你那边《紫霄雷法》的新篇练得怎么样了？”
“昨天夜里冲了一次关，卡在最后一丝。”她活动了下手腕，“今天再试一次，应该能成。”
“成了告诉我。”陈凡转身走向内殿，“我去看看墨尘选人。”
龙堂设在后山新划出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是块废弃的校场，地面裂了几道缝，边缘长满了荒草。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三十多个年轻人排成几列，站得歪歪扭扭。墨尘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一个个念名字。
“李青山，入。”
“王铁柱，淘汰。”
“赵元，入。”
每叫一个名字，就有人欢喜有人失落。落选的默默退到一边，脸上有不甘，也有认命的疲惫。入选的则往前一步，神情紧张地盯着墨尘。
陈凡没走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衣着各异，但眼神里都有点相似的东西——不是狠劲，也不是野心，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挣扎感。
他知道这种眼神。当年在玄一门外门，他也这样站着，等着别人决定他有没有资格走上修行路。
墨尘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册子。三十六人全部确认。他转过身，看见陈凡站在树影下。
“你来得正好。”墨尘走过来，“明天开始讲课，讲什么？”
“讲最基础的吐纳。”陈凡说，“不讲功法细节，先让他们学会怎么呼吸。你能做到的，就是让他们明白一件事——进了龙堂，只看本事，不问出身。”
墨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懂。”
“还有。”陈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改良过的《龙帝功法》前两层，去掉了所有不适合散修的门槛，只要根骨过得去，都能练。你每天讲一段，配合引导术，别让他们走火入魔。”
墨尘接过玉简，手指轻轻抚过表面：“你信我？”
“不信你，我还能信谁？”陈凡笑了笑，“你是第一个愿意留下来教课的人。这份情，我记着。”
墨尘没再说话，只是把玉简小心收进怀里。
当天傍晚，柳媚儿亲自回来了一趟。她换了身素色长裙，头发挽起，看起来不像百花楼的楼主，倒像是哪家商行的大掌柜。她一进门就把账本拍在桌上，脸上带着笑。
“五家分舵，三天时间，全开张。”她说，“回元丹卖疯了，护脉散也快断货。现在市面上传得最多的话是——‘宁买红尘一瓶药，不收万宝一袋金’。”
紫凝坐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住：“你编的吧？”
“街上小孩都在唱。”柳媚儿翘起嘴角，“我还请了三个老丹师现场验药，当场炼制对比，结果一出来，两家拍卖行直接关门盘点去了。剩下那家撑了两天，昨天半夜派人来找我谈合作。”
“你怎么说？”
“我说，不合作。”柳媚儿摊手，“要么卖给我，要么滚出第七重天。他们选了前者，今天早上签的契，三座铺子归我，我补他们两百万上品仙石。”
陈凡点头：“干得好。接下来，把丹药交易全拢过来。价格不变，量提上去。我要让整个第七重天的人都知道，想买好药，只能去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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