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动窗帘轻摆,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宴晚站在浴室门口,手中的毛巾已经被她攥得发皱,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又遥远。
“沈先生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建议家属签署一份文件,关于是否继续维持生命支持系统。”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坠着。
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震惊、迟疑、愤怒、甚至有一丝隐隐的痛快。
可当她开口时,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他还想活着吗?他是不是,早就放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律师似乎也察觉到她情绪的复杂,语气温和了几分:“宴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考虑来一趟医院。”
宴晚没有回答,也没有挂断。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难测。
镜中的女人剪了短发,眉眼清冷,身上披着白色的浴袍,脚踩拖鞋,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三年前,她曾是红极一时的设计女王,是无数媒体追逐的对象,也是那个男人眼里唯一的影子。
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到近乎无情:
“……先不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忽然一阵狂风吹过,灯影摇晃,仿佛连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句话颤抖。
她放下电话,转身将窗帘拉紧,遮住了那一室月光。
夜已经深了,可她的思绪却越来越清醒。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法院的通知,作为与沈时烬关系最密切的非亲属关系人,她被传唤出庭作证,涉及是否终止对沈时烬的生命支持治疗。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激起千层浪。
各大媒体迅速围追堵截,试图从她口中挖出只言片语。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走进法庭,身后是无数闪光灯和麦克风,有人问她:“您是否觉得沈时烬还有救?”也有人直接质问:“您是否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宴晚没有回应任何问题,只是站定在镜头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也不该决定他的生死。”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多说一句。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她抬手遮挡,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照片燃烧的画面。
那些过往,真的都结束了吗?
三天后,她再次接到律师的电话。
“宴小姐,沈先生的堂弟正在申请提前分割遗产,并向法院提交了终止治疗的正式申请。他声称沈先生若醒不来,就不该再浪费资源。”
宴晚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却依旧平稳:“我知道了。”
对方顿了顿,低声道:“他说,您和沈先生只是契约关系,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希望您不要干涉。”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从未想过干涉什么。但既然牵扯到我,我会配合调查。”
律师松了口气:“谢谢您。”
她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回到工作室,开始准备新一季的大秀。
灯光下,她站在镜子前调整礼服肩线,动作娴熟而专注。
可就在低头的一瞬,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在她背后帮她别好一支发簪的画面。
那时的他,目光温柔,声音低沉:“你是我唯一愿意捧在掌心的女人。”
她闭了闭眼,把那段记忆硬生生压下去。
她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可命运,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无需修改
宴晚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抚摸着那件高级定制礼服的肩线。
当指尖触碰到丝绸细腻的纹理时,她突然怔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但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她看着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沈时烬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那时,他亲手为她别上一支古银色的发簪,说她是他唯一愿意捧在手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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