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没有动。他站在走廊中央,钨龙戟横在身前,戟尖指着教堂大门。
大门被踹开了。不是一脚,是一脚。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没有穿雨衣,穿着一件黑色剑道服,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小河。他的肩上扛着一把长刀,刀身暗灰色,不反光。
成田太郎。他的剑道服上还沾着血,不是自己的,是上次在公馆留下的,已经干了,发黑。他的右腿有点跛,但站得很稳,目光越过霍去病,看着地下室的方向。
“霍将军,让开。我不想再伤你。”
霍去病没有让。钨龙戟从横变直,戟尖对着成田的胸口。
“你伤不了我。”
成田没有再废话。长刀从肩上滑下,刀尖点地,雨水打在刀身上,被弹开,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大步,是滑步,脚底贴着湿滑的石板滑过来,没有声音。
霍去病的戟刺出去了。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戟尖直奔对方的喉咙。成田侧身,长刀从下往上撩,刀背磕在戟杆上,火星溅起,被雨水浇灭。两个人错身而过,后背对着后背,谁也没有回头。
成田的右臂在抖。
霍去病的左臂在滴血——不是成田伤的,是上次在公馆留下的旧伤,用力过猛,崩开了。
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不是婴儿,是牛全。他的工具箱被一个黑衣人抢走了,皮箱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他追在后面喊“我的箱子”,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倒,趴在地上。陈冰蹲下来扶他,一根银针扎进黑衣人的小腿,黑衣人跪下去,腿麻了,动不了。但更多的黑衣人从窗户翻进来,越来越密,像被雨从天上浇下来的。牛全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玉碟——他一直贴身藏着——玉碟在雨夜中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照得整个二楼如同白昼。
“文玉姐!他们人太多了!”
楼下,林小山的双节棍已经断了。不是被砍断的,是被一个黑衣人的短刀别住,拧断的。他手里握着半截棍杆,棍链拖在地上,像一条死蛇。他的右肋被踢了一脚,旧伤裂开了,血从绷带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程真的链子斧被两个人架住了,斧刃卡在一个黑衣人的刀背上,拔不出来。她的左肩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不是重击,是拍,但左臂的旧伤被震到了,整个左手麻了,使不上劲。她咬着牙,松开左手,只用右手握住斧柄,猛地一拽。斧刃从刀背上滑出来,一个黑衣人被带倒在地,另一个退了几步。
八戒大师盘腿坐在楼梯口,佛光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罩住窄窄的楼道。黑衣人冲不上来,但佛光在雨夜里被消耗得快,八戒大师的额头冒汗了。他闭着眼睛,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速度快得像在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霍去病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从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被雨水冲淡,变成淡红色。他的右臂还握着戟,戟杆上全是水,滑,握不紧。柳生站在他对面,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有一道裂痕——是刚才硬接戟尖时崩的。
“霍将军,你拦不住。”成田的声音沙哑,“外面还有三十个人。我们只救宫崎和梅里安。绫子也要带走。你让开,我们不动你的人。”
霍去病的右眼亮了一下。琥珀色的光照在对方脸上,照出了他颧骨上的汗珠——不是雨,是汗。
“绫子不能走。”
“为什么?”
霍去病没有回答。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绕过来,手里提着皮箱——牛全的工具箱。他把箱子扔给成田。他单手接住,掂了掂。
“碎片不在里面。”成田看着霍去病,“碎片在哪儿?”
霍去病的右眼又亮了一下。
“在我身上。”
苏文玉从地下室走出来。莲花别在腰间,三片叶子在雨中展开着,雨水打在叶面上,滚成水珠滑落,叶子没有被淋湿。她走到霍去病身边,站在楼梯口,面对着柳生和那些黑衣人。
“碎片在我身上。宫崎和梅里安,在我脚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要人,可以。要碎片,也可以。但你们得拿东西来换。”
成田的眼睛眯了一下。“换什么?”
苏文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广州湾的航道图,标注着深水区、礁石群、灯塔位置——是宫崎和梅里安这些天测绘的情报。
“这些底片,还有你们在广州的所有情报网。名单、联络方式、藏匿点。全部交出来。”
成田沉默了。
苏文玉把纸折好,塞回怀里。“你们不交,碎片你们拿不到。人,你们也带不走。”
成田的手按在刀柄上。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权衡。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梅里安自己走了上来,手铐还没解开,铐环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成田,带绫子走。不要管我。”他的声音很平。
成田没有动。
“这是命令。”梅里安看着他,目光平静,“绫子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文玉转头看着梅里安。“你让她走?”
梅里安没有看她。“她是孩子。”
林小山的拳头又攥紧了。右肋的疼让他弯着腰。他直起来,把断掉的双节棍扔在地上,从程真腰间抽出短刀,握在右手。
“谁也别想走。”
成田的刀举起来了。霍去病的戟也举起来了。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所有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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