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有此千金,当真是府中之幸啊!”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我微微屈膝,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多谢老夫人夸赞,多谢各位伯父伯母、公子小姐谬赞,不过是孙女一时触景生情,随口吟出罢了,算不上什么佳作。”
主母柳氏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对我赞不绝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道:“瑶儿确实聪慧,才情出众,这般楹联,确实配得上新修的赏春亭。日后定要好好珍藏,挂于亭中,让往来之人也见识见识我们侯府千金的才情。”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我心中了然,她终究还是对我心存芥蒂,不过无妨,只要我行事谨慎,不授人以柄,她便也奈何不得我。
老夫人笑着点头:“说得是,便让人即刻将这楹联誊写下来,装裱妥当,挂于赏春亭中,也为这春日景致添几分雅趣。”
一旁的管家连忙应下:“是,老夫人,奴才这就去安排。”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依次入座。春日宴正式开始,席间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山珍海味、精致点心,应有尽有,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几位才情出众的公子小姐,还即兴吟诗作对,以春日为题,各展才情,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我坐在老夫人身边,浅酌慢饮,偶尔也应众人之邀,吟上一两句小诗,皆是贴合春日意境,清雅灵动,再次赢得众人的称赞。谢云澜坐在我身旁,时不时为我布菜、倒酒,眼神温柔,关怀备至,那般细致入微的体贴,让我心头暖意融融。
谢云曦则坐在另一侧,活泼好动,嘴里不停说着话,时不时给我讲些有趣的小事,逗得我忍俊不禁。老夫人看着我与谢云澜相谈甚欢、互动亲密,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时不时点头,似是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是酒酣耳热,兴致高昂。就在这时,忽听得暖香坞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伴随着丫鬟仆妇的惊呼与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的融洽气氛。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纷纷朝外望去。老夫人眉头微蹙,沉声道:“外面何事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管事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老夫人,不好了!花园里……花园里出事了!”
“何事惊慌?慢慢说!”老夫人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管事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方才奴才路过花园赏春亭,发现……发现亭子里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正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模样甚是吓人!守园的丫鬟看到后,吓得惊呼起来,这才闹得人心惶惶。”
“什么?!有蛇?”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古代深宅大院之中,最是忌讳蛇虫之物,尤其是白蛇,更是被视为不祥之兆,一旦出现,便会引得众人恐慌,担心招来灾祸。
柳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失声说道:“白蛇?怎会有白蛇?这……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府中的几位姨娘、小姐们也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慌乱,议论之声四起。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白蛇?太吓人了!”
“白蛇不祥,莫非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别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吧?”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恐慌,原本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与慌乱。
老夫人脸色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莫要惊慌,不过是一条小蛇罢了,未必是什么不祥之兆。想来是春日回暖,蛇虫苏醒,偶然爬到亭中的。快让人去将它赶走便是,莫要伤了它,也莫要惊扰了宾客。”
话虽如此,她眼底深处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毕竟在这个时代,白蛇的出现,终究是让人心中不安。
一旁的谢云澜眉头微蹙,起身说道:“老夫人,此事蹊跷。侯府花园向来打理得极为干净,平日里连寻常蛇虫都极少出现,更何况是通体雪白的小蛇,实属罕见。此事恐怕并非偶然,还是小心为上,我这便去看看情况。”
他话音刚落,我心中便是一动,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方才我在赏春亭时,雪团正趴在石桌上睡觉,后来我们离开时,将它留在了亭中。莫非……莫非那所谓的“白蛇”,其实是雪团?
雪团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蜷缩起来时,小小的一团,远远望去,身形细长,毛色雪白,在光影之下,乍一看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一条白蛇。想来是守园的丫鬟远远看到,心生恐惧,没有细看,便误将雪团当成了白蛇,这才闹出了这场乌龙风波。
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起身,对着老夫人和众人说道:“老夫人,各位莫要惊慌,此事恐怕是一场误会!”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老夫人眉头微蹙,问道:“哦?瑶丫头此话何意?莫非你知道其中缘由?”
我浅笑着点头,说道:“回老夫人,方才我在赏春亭赏景时,曾将我的狸奴雪团留在了亭中的石桌上。雪团通体雪白,身形小巧,蜷缩起来时,远远望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白蛇。想来是守园的丫鬟没有细看,误将雪团当成了白蛇,这才闹得众人恐慌,其实不过是一场虚惊罢了。”
众人听了我的解释,皆是半信半疑,脸上的恐慌之色稍稍缓解,却依旧带着几分疑虑。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开口说道:“哦?竟有此事?狸奴与蛇,身形模样截然不同,怎会被误认?莫不是你为了安抚众人,故意这般说辞吧?”
她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
我心中了然,她本就对我心存芥蒂,如今出了这等事,自然是想借机挑刺,怀疑我所言不实。不过无妨,事实胜于雄辩,只要去亭中一看,便知分晓。
我神色坦然,浅笑道:“主母若是不信,我们不妨一同前往赏春亭查看一番,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当真有白蛇,再另行处置也不迟;若是雪团,也好解开这场误会,让众人安心。”
谢云澜立刻附和道:“瑶妹妹所言极是,此事眼见为实,我们一同前去查看便知分晓。”
老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便依瑶丫头所言,我们一同前去看看。若是狸奴,自然最好;若是真有白蛇,也需尽快查明缘由,妥善处置。”
说罢,老夫人起身,带着众人一同朝着花园赏春亭走去。众人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想一探究竟,便纷纷跟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花园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赏春亭。远远望去,只见亭中的石桌上,果然盘踞着一个雪白的小身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远远看去,身形细长,毛色雪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确实有几分像一条白蛇。守园的几个丫鬟远远站在亭外,神色紧张地望着亭中,不敢靠近。
柳氏一见那身影,立刻开口说道:“你们看,那不是白蛇是什么?林瑶,你还敢狡辩?”
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似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却不慌不忙,迈步朝着亭中走去。
“姑娘,小心!”青禾在一旁担忧地喊道。
谢云澜也连忙跟上我,护在我身侧,神色警惕,生怕真的有危险。
我走到亭中,靠近石桌,轻轻唤了一声:“雪团,过来。”
话音刚落,那雪白的小身影立刻动了起来,抬起小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是我的狸奴雪团!它看到我,立刻欢快地“喵呜”叫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朝着我跑来,毛茸茸的身子在阳光下蓬松柔软,哪里有半分蛇的模样?
原来它方才一直在石桌上睡觉,被众人的喧闹声吵醒,却依旧懒洋洋地不想动,这才被误认成了白蛇。
众人看清那确实是一只雪白的小狸奴,而非白蛇,皆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的恐慌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来真是一只狸奴!险些吓死人了!”
“是啊,远远看去,雪白雪白的一团,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白蛇,真是一场虚惊!”
“林小姐说得没错,确实是误会一场,这下可安心了。”
议论之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语气中皆是轻松与释然,还有几分忍不住的笑意。
柳氏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是尴尬。她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狡辩,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证明我所言非虚,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见识浅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神色难看地站在一旁。
老夫人看着雪团可爱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释然道:“原来真是这小狸奴闹的乌龙,倒是虚惊一场。这雪团倒是可爱,通体雪白,毛茸茸的,难怪会被误认。”
我弯腰将雪团抱起,它温顺地蜷在我怀里,蹭着我的手心,模样乖巧可爱。我笑着说道:“让老夫人和各位受惊了,都是这小家伙惹的祸。”
谢云澜看着我怀中的雪团,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无妨,一场误会而已,解开了便好。这雪团倒是调皮,竟闹出这样的趣事。”
谢云曦也凑上前来,笑着说道:“原来是雪团呀,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真的有白蛇呢!不过雪团毛茸茸的,真可爱,比白蛇好看多啦!”
一场因狸奴引发的乌龙风波,就此化解。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紧绷的气氛也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多了几分趣味。
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不过是小事一桩。既然误会已解,我们便回去继续赴宴吧,莫因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纷纷应和,笑着一同返回暖香坞。一场虚惊过后,席间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众人谈笑风生,将方才的恐慌抛之脑后,反倒将这场乌龙风波当成了席间的趣谈,说笑不已。
我抱着雪团,与谢云澜并肩走在人群中,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中安宁而惬意。这深宅大院的日子,虽时有风波与算计,却也不乏这般温馨有趣的瞬间。只要我心怀坦荡,聪慧自持,便总能化解危机,在这复杂的环境中,寻得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幸福。
而那“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的楹联,也将随着这场春日宴的趣事,一同留在侯府的春日记忆里,成为一段雅致而温暖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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