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用这样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宽慰着那个从宫里回来,满心狼狈的我。
渐渐的,我只要一回家,看到她容光焕发地坐在那里,心就会莫名的定下来。
我搬走后,她每天读书,种草种花,做针线活,研究做菜,日子过得恬静知足。
我去看她,她会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不去看她,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去。
而我呢?
我反而不能释然,总觉得有亏欠,总觉得自己不孝顺,慢慢的,这就成了我的一个心病。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是做什么帝王将相,建功立业,造福百姓,而是能让我娘,堂堂正正地站在我的身边。”
怪不得,他会不顾徐行的强烈反对,把宁夫人接到宫里。
原来,根子都在这里。
卫东君:“宁方生,你和太后的关系如何?”
宁方生:“赵玄同在位的十二年,我既怕她,又很敬佩她。”
卫东君:“为什么这么说?”
“孤儿寡母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有多难,读读史书就知道了。”
宁方生:“赵玄同不满十岁就登基,有人提议太后可垂帘听政,太后不仅没有答应,还把那人给罢了官。”
沈业云接过话:“华国律例,后宫不得干政。”
宁方生点点头:“太后说她若是敢迈出这一步,便是赵家的罪人。
可赵玄同对政事还只能一知半解,如何批阅奏章?
郭太后就命四位顾命大臣,把每一封奏章掰碎了,揉开了说给皇帝听,她则在边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等臣子们离开后,她把茶一放,对赵玄同说,刚刚他们的话,是站在臣子的立场上,现在她要站在帝王的角度,再来分析这封奏章。”
浓雾里,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宁方生:“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几年,几年后,赵玄同就能独自批阅奏章了。
而从那一天开始,郭太后就很少再往御书房去。
就算赵玄同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只会来一句:陛下大了,该有自己的主见,我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陛下不必听我的。
我这一生,见过的聪明人很多,但聪明的女子,不多。”
他目光看向卫东君。
“你的聪明是机灵,是脑子转得快,但郭太后的聪明,是大智若愚,更是四两拨千斤。
那些年,她从不叫我殿下,只称呼我君阳。
君阳啊,陛下那头,你帮我多看着些,这几日我怎么瞧着他有些不开心?
君阳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做主。
君阳啊,陛下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叫素云的,走得有些近啊,你替母后劝劝他,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弄到身边。”
说到这里,宁方生自嘲地笑了笑。
“李守忠劝我对她多留个心眼,我留了,留的还不少。
可是,当一个人每一年,每一年,都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戒备心一点一点放下了。
尤其是赵玄同十六岁那年,因为宫女的事情,和郭太后发生矛盾。
太后在我面前伤心落泪的一瞬间,我忽然发现,她和我娘一样,也不过是个盼着儿子好的母亲。”
听完这话后,所有人的目瞪口呆,瞬间变成了若有所思。
卫泽中:这孩子,说实话心有点软啊。
卫承东:难怪没有对太上皇痛下杀手。
陈器:心软之人,也是无福之人。
沈业云:坐不稳江山,就在情理之中了。
卫东君:宁方生并非心软,而是知道感恩,郭太后在先帝去世后,善待了他们母子,这一点恩情,他记在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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