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烬上下打量了陈归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然后他看向叶亭，语气平平：“我走了这么久，你修为不进反退，是怎么办到的？”
他又看了一眼沈星和元清道长，表情一言难尽。
叶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灵气一直在减少。当然，这里已经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但还是明显在往下掉。”
“然后？”
“抢不过那些魂体。”叶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连稳住都费劲。”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居然有一丝羡慕，“还是锦落好，修为掉得差不多了，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叶亭：“我修为不好，是因为我先天不足，是因为小姨对我搜了魂，OK？要不，你也让小姨搜个魂试试？”
叶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锦落已经举起手。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压力更大？”
叶亭看着她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这是小姨给我的保命手段。”锦落面无表情，“她留下的一次攻击。”
叶亭立刻闭嘴，往夙烬身后挪了半步。
夙烬没理他，又看了陈归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陈归一愣。
“似乎和我有关联。”
叶亭从夙烬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抢答：“难道他是你的子孙后代？”
陈归的脸白了一瞬。
不等夙烬开口，他颤巍巍地补了一句：“我……睡过你的棺材。”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叶亭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微妙的钦佩。
“……你这话，”他说，“是怎么做到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的？”
夙烬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陈归。
“你睡了我的棺材？玄灵观？”
陈归艰难地点了点头。
夙烬又沉默了片刻，“活着不好吗？”
“……”
陈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棺材的事是那两个“小孩”安排的，他当时晕着，根本来不及反对。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推卸责任。
“……你的棺材挺养人的，”他最后说，“睡完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叶亭从夙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夙烬，又看看陈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算不算……跨越生死的缘分？”
夙烬和陈归同时看向他。
“你想跨越生死的红线？”夙烬问。
叶亭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旱魃怎么回事？之前还能相敬如宾，现在跟点了炸药似的。难道出去外面玩得不开心？果然，不管什么人，都喜欢窝里横，八成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撒气来了。
不过，他不敢问。
倒是锦落问出来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这老僵尸，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怎么，在外面玩得不开心？喜欢的僵尸跟人跑了？”
虽然她不认识夙烬，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是有靠山的人，她怕谁？
夙烬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没有喜欢的僵尸。”
“那就是被人欺负了。”
“谁能欺负得了我？”
“那我怎么知道。”锦落耸肩，“你黑着一张脸回来，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夙烬没接话，把目光转向陈归，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有些熟悉。”
“所以呢？”叶亭又探出脑袋，“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后代？”
夙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他说，“我的后代不会这么弱。”
陈归：“……”
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攻击人吗？丁承业说他弱，这老僵尸也说他弱。
他哪里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是有的，八块，货真价实。只是穿衣服显不出来而已。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跟一只旱魃争论自己有没有腹肌这件事，怎么听都很奇怪。
这时，木扶苏飘过来，看到夙烬，笑着打招呼：“哟，小僵尸，你回来啦？花花世界好玩吗？”
夙烬抽着嘴角，“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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