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想了想，突然问道：“你……是人吧？”
丁承业：“……”
他沉默了两秒，转过身往外走，“快点，起来吃点东西，就下山去吧。”
陈归赶紧跟上去。
火急火燎地吃完东西，他就和丁承业告辞了。
下山的路明明记得很清楚，可走了一阵，风景实在太美，他忍不住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又拍一张，拍着拍着，路就走岔了。
等他回过神来，四周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树长得比之前密，路也窄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来都来了，拍几张再找路回去也不迟。
然后他听到前面传来争吵声。
“你一个道士，十张符，连保证百分百的上品率都做不到，好意思继续当道士？”
“怎么不好意思？你觉得你厉害，你现在画试试。”
“我厉不厉害和你厉不厉害是两回事！”
“那就是画不出来咯。”
“你——！”
陈归拨开树枝，探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暗红纹金汉服的姑娘，两个人正面对面站着，脸都快贴到一起了，谁也不肯让步。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闭着眼睛，像在打坐，对身边的争吵充耳不闻。
陈归举起相机，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
争吵声戛然而止。
叶亭和锦落同时转头。
“谁？！”
陈归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路过，路过。”
这时他才看清，那个穿着暗红纹金汉服的姑娘，正是之前在玄灵观见过的那一位。只是她换了一身衣裳，他刚才没认出来。
叶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你是谁？”
“……陈归。”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锦落也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拍照，走错路了。”陈归老实回答。
叶亭和锦落对视一眼。
后山这边非常偏僻。从山顶下来只有一条路，岔口少，方向也很明确。要怎么走错，才能一路错到这里来？
叶亭的目光在陈归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他看不出什么异常——活人，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你下山的时候，”他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陈归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走着走着，路就不对了。”
叶亭正想再问，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
“蠢蛇，你说谁是小笨牛？”
“还有谁，不就是——”
“砰！”
“啊——！！！”
“住手！我叫你住手！！！”
陈归循声望去。
树林深处，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剧烈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时不时有闷响传出来，混着惨叫和叫骂，动静大得吓人。
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树在晃，叶在落，声音在响。
他举起相机，朝那个方向按了一下快门。
低头一看。
照片里也一样，树是树，叶是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放下相机，在犹豫，现在怎么做。
转身？
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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