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头像、昵称、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这些都是张小龙亲自经过排查整理送过来的微信聊天截图。
陈默看的是津津有味，他甚至能想象出屏幕另一端那些人唾沫横飞、志在必得的模样。
原来如此。
这两天无论是物流、仓储还是最关键的产品合规认证——总会“恰好”遇到些不大不小的阻滞，同时对方就精准出货，推动价格飙升。
明面打不过，转移阵地，换了玩法，开始上规则之力了是吧。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陈默向后靠进椅背，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讽的笑容。
棋局从明面转到了暗处，对手露出了更多獠牙。
“这几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查了吗？”
张小龙显然做足了功课，回答得很快：“技术手段和常规渠道都试过了。
注册用的都是偏远地区老人的身份证，经过多层转手，线下线索几乎断了。
目前只有这些文字记录，没有语音，微信支付方面也没有更直接的资金往来证据。”
他稍顿，补充道，“在这方面，他们倒是很谨慎.....”
“没事，反正这些构不成什么证据...估计对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继续保持监控力度，有其他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是！”
......
2月14日，傍晚。
陈默从市里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沉。
他脱下外套，眉宇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下午那场会议里长达数小时的斡旋与沟通，结果并不乐观。
当然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大错，却像柔韧的胶水，牢牢粘住了他们的货流。
正应了那句“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那片地区，果然有些说法....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没提前打招呼了......
那么......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部通话键：“陈彤，过来一下。”
半小时后。
陈彤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脸上因疾走而泛红。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默推过来的那份文件上，迅速浏览了几页后，血色瞬间褪去，转而涨红成愤怒。
“这帮混蛋！吃相太难看了！它们眼里只有钱吗？！”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红笔，在其中一页的日期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那个红色的圆圈，在白色的纸页上显得格外刺眼。
“把这天的内容，挂到网上示众！”
骂归骂，但他听到陈默下达的指令，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前两天我们发声，虽然上面没说什么，其实已经有些出格，而这次我们这么把这事捅出去，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陈默呵呵一笑，“众？谁才是众？他们有胆子做，我说说怎么了？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靠回椅背，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有些人知道，人在做，老天爷长没长眼我不知道，但我在看，还是用放大镜，盯死它们！”
.......
2月15日晚上6时许，网上开始流传相关截图.....
尤其当下这种情况，更是令网络一片哗然，
“是微信聊天截图啊！这下不得不信了......”
然后开始沸腾....
随后，彼岸科技园，主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电话铃声如同爆豆般炸响，几乎没有间断。
陈默面前摆着三部手机，左手接起一个，右耳夹着一个，还有一部在桌面上顽固地震动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样的硬度。
“.....我告诉你一鸣，热搜上的东西，不准动，不准压，这是死命令。......压力？所有压力推到我这里，就说我陈默说的，天塌下来我顶着。”
“......兴总，好意心领了，吃饭改天，这事没得谈。如果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为这个，那这朋友不做也罢。”
“李局，您别急.....我们技术团队排查了，确实是出现了罕见的系统接口缓存异常，导致部分历史数据被意外抓取推送。
“......对对，我们正在全力修复，但您知道，信息一旦扩散，就像泼出去的水。网友们的反应，我们也很无奈啊。”
“......开除相关人员？好主意。
这样，我这边初步排查，有几个员工作业流程可能确实存在疏忽，等我查..呃~等我看下，他们分别是：刘柏宏、阮建安、林子帆....歪？歪？”
.......
深夜，手机铃声终于消失了---陈默把手机都静音了。
这个世界安静下来。
陈默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静静看着那几部终于沉寂下去、屏幕却仍偶尔闪烁一下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有些讥讽
以前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现在版本更新，变成解决曝光这些问题的人了.....
之前截图只公开了三分之一，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二就是起到威慑作用。
他也想看看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
有本事，就把网线都拔了。
可惜一根，恐怕可不太够。
如果真鱼死网破，或许「执剑工程」就有了动用的理由.....
........
沪市，一间隐秘且不对外开放的顶层私人会所。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室内只开着几盏昏黄的壁灯，气氛压抑。
“确定了，是陈默，他直接掀了桌子。”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看到了，热搜前十里，跟我们有关的占了八成，话题热度压都压不住。”另一个声音接口，更沉稳些，但也能听出焦躁。
“必须让他停下来！再这样发酵下去，引火烧身，就不只是亏钱的问题了！”沙哑声音提高了音量。
“电话打了，不接。派人递话，态度很强硬，油盐不进。”第三人叹了口气，“软硬不吃。”
“如果我们让人放出消息，说微信存在数据泄露.....有没有效果.....”
“你是不是傻？以彼岸和陈默的声望，他们宁愿相信我们内部人泄露的.....”
“那就继续施压，让他明白，士农工商为什么商在最后.....”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家伙有恃无恐，网上那些截图，只是最开头的部分。
我怕逼急了，他把后续那些再抖出来......我们没法收场.....现在网上影响很不好。”
“麻烦就在这儿......”
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过了良久，才有人迟疑地开口：
“......要不...我们，收手吧？”
“收手？”
“......我们退一步，不再刻意施压，允许市场价格维持在一个‘合理的溢价水平’。毕竟成本上涨也是事实嘛。大家都有台阶下。”
“那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安排的产能、打通环节的成本怎么办？折腾一大圈，没赚到反而赔了？玩过家家呢？”
“总比血本无归，还被盯上强。
别忘了，他手里可能还有更多‘聊天记录’，真把他逼到那份上，谁更难看？”
“......或许我们可以差异化竞争.....市场这么大，没必要非得在这一亩三分地吊死....”
“你是说.....”
“过段时间这里将会彻底封禁，届时玩法更多，而且其他方面也大有可为，比如HS检测和YM......”
“那我们囤的这些货.....”
“就少赚一些，就当做慈善，为社会做贡献了....”
“那彼岸.....就这么算了？”
“来日方长，以陈默这种人的反社会性格，我们总会等到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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