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那边,消息还没正式通报,他就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田发军。”徐大志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举报信的复印件,田发军的签名歪歪扭扭地落在右下角,像个笑话。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依法提起对他诬告的法律责任追究。”徐大志合上文件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告状可以,拿事实说话。凭空捏造,诬告陷害,法律不是摆设。”
集团的律师团队动作很快。立案、取证、起诉,一套流程走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田发军被拘留的那天,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蹲在看守所的角落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就是帮人跑个腿,我就是帮人跑个腿啊。”
跑腿跑进了看守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贵的腿。
而真正让王强军坐不住的,是徐大志接下来的这一刀。
徐大志没有直接跟王强军硬碰硬,而是把一封信递到了南都省王书记的办公桌上。信的内容不复杂,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写了一遍,附上了举报信复印件、田发军的口供、省纪委的结案结论,最后顺带提了一句——世界通集团与王强军合作销售小麦空调的业务,基于对方一再挑衅的涉嫌违法行为,决定终止与其公司的战略合作关系。
这封信写得很克制,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一个过分的词。但正是这种克制,让王书记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书记把信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王强军的号码。
电话那头,王强军还在南都的一家会所里跟人喝酒,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了得。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起身走到角落里接听。
“爸……”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王书记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迫感隔着电话线都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王强军连忙赶回了大院家里。到家的时候,王书记坐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摆着徐大志那封信。
“为了追一个姑娘追不到,就跑去告人家老板的状?”王书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有失望,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今年多大了?三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着调?你脑子长了啥?”
王强军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在父亲面前狡辩没有用,越描越黑。
“我告诉你,追求林晓雨不得,就迁怒于她老板世界通集团,这种做派幼稚、可笑、不成熟。”王书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强军的耳朵里,“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做出点成绩来给人看。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丢的是你老子的脸,丢的是王家的脸。”
王强军的脸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王书记最后说了一句让王强军脊背发凉的话:“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在外面借我名搞违法乱纪的言行,我立马亲自把你送回东北老家,让你在那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东北老家。那是王强军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冰天雪地,鸟不拉屎,跟他现在在南都呼风唤雨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王强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想起了林晓雨,想起了徐大志,想起了那个在看守所的田发军——废物!
烟抽到一半,他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掌心里,疼痛让他龇了龇牙,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徐大志,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田发军在看守所里蹲了十五天之后被放了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从此在南都热闹场所销声匿迹。
教训这种东西,有时候来得太晚,有时候来得太早,但总比不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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