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衣服还不够得体吗?”
“没、没有。”
布洛妮娅迅速移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只是觉得、觉得……穹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应该是三月让我换了件衣服?”
穹如此老实交代,让瓦尔特忽然很想笑。
布洛妮娅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了回来,在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大守护者的端庄仪态。
“请坐吧,晚宴马上开始。还有,穹。请不要因为我母亲的错误而伤害我们之间的友谊……”
不明所以的穹连连点头,还没来得及落座,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可可利亚?兰德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和布洛妮娅不同,她的目光平静而从容,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在穹身上停了一阵,然后她笑了。
“穹,可可利亚恐怕找你有事。”
瓦尔特敏锐的感觉到不对,那笑容就像传销组织的人看中了一个傻小子,正在盘算怎么下手一样。
“欢迎,天外的朋友们。”
可可利亚在次位上坐下,声音温和而亲切。
“星穹列车的各位,感谢你们为贝洛伯格所做的一切。今晚这顿饭,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她举起酒杯。
“请随意。”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上,味道确实不错。穹吃得心满意足,三月七更是吃得两眼放光,连瓦尔特都难得地多夹了几筷子。
但得到瓦尔特提醒的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可可利亚一直在看他。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而是光明正大还带着审视和欣赏意味的看。
每次穹抬起头,都能对上她的目光。而每次目光相撞,可可利亚都会微微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杨叔,三月。”
穹压低声音,肘了肘吃的正欢的二人。
“我怎么觉得可可利亚一直在看我?”
瓦尔特似笑非笑的看了穹一眼,没有说话。
“穹,你想听咱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你太敏感了。”
穹沉默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可可利亚放下酒杯,凑到了布洛妮娅身边。
“布洛妮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穹说?”
布洛妮娅身体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母亲,不合适吧?!”
“你不是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吗?”
可可利亚的语气云淡风轻,但见布洛妮娅不配合,人已经有点着急了。
“现在人就在对面,怎么不说话了?”
布洛妮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我没有——”
“大守护者说话可不能结巴!”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似乎想借着酒劲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酒杯放下了。
“母亲,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见女儿这么没用,可可利亚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布洛妮娅的手背,起身离开了座位。
A计划不行,那就B计划!
穹看着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没等他细想,可可利亚已经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穹,我敬你一杯。”
她举起酒杯,目光坦荡而真诚。
“感谢你,感谢星穹列车,救了贝洛伯格,也救了……我。”
穹连忙端起杯子。
“可可利亚……女士您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可可利亚苦笑了一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叫我阿姨吧!我曾经差点毁掉这座城市,而你一个外来者却愿意为它拼命……这杯酒,我敬你的勇气和善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穹也不好推辞,跟着干了。
酒液入喉,带着一种贝洛伯格特有的灼烧感,就像伏特加……
“好酒量!”
可可利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原来他酒量他不错吗?
不,也可能是刚下肚没上头。
“再来一杯?”
“啊?这……”
“怎么,不能喝?”
可可利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堂堂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也有不行的时候?”
这话说的,穹哪还能认怂。
男人,不能说不行!
“喝就喝!”
又一杯下肚,穹感觉胃里烧了起来。
可可利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有催穹,而是慢慢品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穹身上。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穹,你说邓恩要是像你一样有耐心,当年会不会追到希露瓦……哦,邓恩你应该认识吧?他当年……”
她没有说完,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默默地又干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他的脸已经微微泛红了。
“杨叔……”
他下意识地看向瓦尔特这个芬兰人求助,却发现瓦尔特正被三月七拉着,在研究一道不知名的贝洛伯格菜肴。
“杨叔你尝尝这个!好好吃!”
“三月,你慢点,别弄到衣服上。”
“才不会呢!啊——杨叔你别跟我抢!”
“瓦尔特先生?”
希露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瓦尔特身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听说你对机械也很感兴趣?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想请你帮我看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现在吗?”
“对啊,就现在。”
希露瓦说着,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开始往门口拽。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十分钟,就十分钟!”
“可是……”
“哎呀,晚宴有什么好待的,不就是吃吃喝喝嘛!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跟我走,回头我送你一套造物引擎手办!”
“哦?!”
瓦尔特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
“造物引擎手办?”
“绝版的哦!”
希露瓦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笃定——她笃定,狂热的大机器人爱好者会上当!
瓦尔特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门口迈了半步,随即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穹。
穹正举着第四杯酒,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看到他看过来,穹笑了一下。
懂了,有点跟可可利亚喝醉了,那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穹:……
穹收回目光,心想打自己一巴掌笑个屁,然后就发觉可可利亚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看来你的同伴们都很忙。”
她说着,又给穹倒了酒。
“再来?”
她举起酒杯,没有催促穹,只是遥遥地敬了一下,然后自己喝了半杯。
穹觉得自己不该喝了,于是放下了第五杯……不对,是第六杯?
他有点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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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房间前。
“世上只有妈妈好,当母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布洛妮娅你这么有魅力,要相信自己!女追男隔层纱,不过是层窗户纸的事情,大不了你就……”
可可利亚这边还在给布洛妮娅加油鼓劲,立马就被另一位实在看不下去的人阻止了。
“可可利亚,你在跟布洛妮娅说什么东西啊!”
希露瓦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可可利亚却已经转身,朝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希露瓦再熟悉不过的……嗯,当年她们几个一起摇滚搞事的兴奋。
“希露瓦,你来得正好。”
可可利亚伸手一捞,把这位曾经的挚友也拽到了门边。
“来来来,我们一起给布洛妮娅出出主意……”
“出什么主意?你不会打算……可可利亚,你是在教布洛妮娅怎么强吻人家吗?”
“我可没这么说。”
可可利亚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不像话。
“希露瓦,你是不是想歪了?”
希露瓦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走廊里跟一个醉鬼吵起来。她转头看向布洛妮娅,试图从这位大守护者脸上找到一点理智的痕迹。
然而布洛妮娅的脸已经红透了。
“母亲大人只是……给我一些建议。”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目光飘向那扇虚掩的门。
她当然知道布洛妮娅的想法。整个贝洛伯格,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到底有多讨人喜欢……
别的不说歌剧院那边听说就有个孩子靠他的帮助……
可可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可可利亚让开身位,示意她们自己看。
房间里的景象让希露瓦和布洛妮娅都傻了。
穹正坐在布洛妮娅的床边——不对,是半躺在上面。他的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另一条腿倒是老老实实放在床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靠着床头,手里还攥着个球棒,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怎么进来的?”
布洛妮娅的声音有点发紧。
“问得好,可能是自己走错房间了,也可能是……”
可可利亚看了布洛妮娅一眼。
“没锁门。”
布洛妮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颤抖着走进房间。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
布洛妮娅随手关门后站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她看着穹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还有那件被他自己扯得歪七扭八的外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可是母亲对自己的期望……要不……就脱穹的外套,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布洛妮娅想了想,开始动手解开穹外套的扣子。
穹喝了那么多酒,肯定要出汗,外套脱了,帮他散散汗就好了……
随着外套的褪去,内衬下那匀称的身材也逐渐展露在她的眼前。
出于女孩子的好奇心,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穹的肚子——但那股来自内心的燥热感因此愈发的浓重。
身材真好。
下一刻,布洛妮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变的不干净了——她的母亲疯了,她也疯了。
想到这里,布洛妮娅的脸颊不由得又红了几分,甚至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在穹身上扫视。
都这样了,要不凑合一晚得了?反正自己穿着衣服,在他身边躺一晚……不对,自己怎么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快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贝洛伯格的夜风裹着雪屑涌进来,凉意扑面,吹散了她脸上那层燥热。
冷静,布洛妮娅,冷静。
你是大守护者,你是来一个有底线的人,你是来照顾一个醉鬼的,你不是母亲那种疯女人……
“唔……”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布洛妮娅差点透心凉了,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穹只是翻了个身,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她回过头,发现穹已经换了个姿势,那条原本搭在床沿外的腿现在也收了上来,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球棒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发出轻轻的滚动声。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
布洛妮娅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球棒,轻轻靠在床头。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不像自己的事——她坐在了床边,没有离开,就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穹的呼吸声。
一切都是想抱外孙想疯了的母亲的错,她不应该这样对穹……
布洛妮娅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天翻地覆。
一个说:你清醒一点,他是贵客,你是大守护者,趁人之危像什么样子?
另一个说:就躺一下,又不会怎样,反正他喝醉了也不知道……
“唔……三月……”
穹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一只手胡乱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竟抓住了布洛妮娅的手腕……
那只手滚烫,带着酒精蒸腾出的热度,握得不算紧,却像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她低头看着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不是……你……”
她试图掰开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但每掰开一根,穹就像有感应似的又攥了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布洛妮娅终于放弃了。
行吧,就让他抓着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大守护者而不是一个傻瓜蛋少女。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活像在参加一场严肃的国务会议——如果忽略她被攥住的那只手的话。
时间在这里度秒如年,布洛妮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琥珀王来个人拯救她……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不好!
布洛妮娅想松手,但穹攥得太紧了;她想站起来,但膝盖发软;她想解释,但嘴巴已经不会动了。
门被推开了。
瓦尔特冷着脸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从布洛妮娅脸上缓缓移到穹攥着布洛妮娅手腕的那只手上,再缓缓移回来。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兰德小姐。”
瓦尔特的语气并不差,但让布洛妮娅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兰德唉!都不叫自己名字了……
不过她并不清楚,对瓦尔特?杨来说,布洛妮娅有另一层意义。
“能解释一下吗?”
“瓦尔特先生,我、我可以解释——”
布洛妮娅站起身来,但穹还攥着她的手,这一站差点把自己拽了个趔趄。她稳住身形,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语无伦次地往外蹦词。
“是母亲、不对,是他自己走错房间、也不对,我只是想帮他脱外套、不对不是脱外套是——”
“脱——外——套——?”
瓦尔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是散汗!他喝了太多酒要出汗!我怕他捂坏了!所以想帮他脱外套散热!就是散热!没有别的意思!”
布洛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瓦尔特沉默了两秒。
“散热?”
“散热!”
“那手……”
“是他攥着我!”
布洛妮娅几乎要哭了,拼命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试图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然而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反而攥得更紧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三月,别闹……”
布洛妮娅&瓦尔特:……
布洛妮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瓦尔特叹了口气。
他不顾其他,走了过去俯身拍了拍穹的脸。
“穹,醒醒,该回去了。”
瓦尔特伸手想把他拽起来,但穹像条泥鳅一样往床里缩,一边缩一边还不忘抓着布洛妮娅的手,直接把布洛妮娅也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布洛妮娅的脸更红了,以至于脑子都开始胡言乱语。
“瓦尔特先生,要不……要不就让他睡这儿吧,我去别的房间——”
“不行。”
瓦尔特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这孩子喝多了必须带回去教育!”
布洛妮娅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瓦尔特终于放弃了温和路线,直接伸手把穹从床上捞了起来。半睡半醒的穹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但最终还是被瓦尔特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布洛妮娅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攥出的红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布洛妮娅?兰德小姐。”
瓦尔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门关上了。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足以融化贝洛伯格的七百年冻土。
走廊里,瓦尔特扛着穹走过转角,迎面撞上了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手里还端着半杯酒,看到瓦尔特肩上的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瓦尔特先生,你这是——”
“带穹回去。”
瓦尔特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可是……”
“可可利亚女士,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但强扭的瓜不甜。”
尤其是穹本人对三月七有意思的前提下。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瓦尔特那张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缘无分啊。”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瓦尔特先生,你确定不让他多待一会儿?我家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女士,晚安。”
……
布洛妮娅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听着走廊里的喧闹渐渐远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印。
她轻轻搓了搓那块皮肤,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温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整夜都没有走出屋子,祈祷以后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可可利亚的举动,星穹列车三小只即将迎来他们人生中最严厉的安全观教育……
————————————
纯废案,唉,随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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