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行政区,克里珀堡,布洛妮娅的房间。
“啊,终于结束了……”
经过了就任大守护者以来最艰难的一天,布洛妮娅在自己的房间里终于能够卸下那副从容的伪装。
她把靴子踢落在门边,赤脚踩在房间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沉重的叹息。窗外的中央广场已经沉入夜色,寒风在玻璃外低吼,但这间属于大守护者的房间却依旧温暖。
她扯下头发上连结三螺旋的发圈,银灰色的三螺旋马尾长发立马散落下来。
“好累……”
她摔进了床里,面朝天花板扭来扭去。头顶的吊灯晃成一片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发呆,脑子里还在机械地回放今天的行程——上午开开心心筹备着煦日节,然后就跟不速之客星际和平公司代表托帕为那笔恶债讨论了大半天,中午边吃干面包边批阅了四十二份报告还收集大家的意见开会,下午在得到星穹列车的姬子女士的消息后选择拒绝收购,后拉上星穹列车众人跟公司代表托帕视察造物之柱重建进度,并在星穹列车出面担保下暂时保住了贝洛伯格的独立性……
但事情还没完!回想着自己拒绝了托帕小姐所代表的星际和平公司的收购与即将向大家作出更美好的明天承诺,还有为抚慰支持收购者而精心准备的演讲语句,她在这时忽然陷入纠结——这倒也不是她太感性,只是这件七百年来头一回的大事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整个贝洛伯格上至克里珀堡下至街头巷尾,今天可都在为是否同意公司的收购争论不休……
收购意味着技术援助、全新产业规划还有武装援助,这意味着下一代孩子们或许不必再在寒冬中出生,但代价呢?
正如星穹列车的朋友所言,被公司救助收购成为其属地的星球,人民有义务去公司上班——换言之,如果她签了这份协议,那贝洛伯格……不,是未来整个雅利洛VI号的孩子将自出生起就背负那笔所有人看了就头疼的巨额贷款。
出生就和公司签劳务合同?除了托帕小姐这种难民出身的天才,靠自己的才能和贵人的赏识爬上了高位,大部分人可能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将献给公司,死后还有可能会被榨取最后的价值……并且接受收购还不代表环境改造必然成功,综合考虑下,她拒绝了收购,并成功在星穹列车的见证下说服了托帕——可如果没有他们愿意出面担保,这件事她知道不可能解决。
虽然事情暂时解决了,可是民众们会理解吗?他们会跟自己一样,坚持把未来的方向盘把握在自己手中吗?会不会有人认为拒绝意味着继续靠地髓维生,继续和寒潮与裂界怪物作战?会不会认为她的决策不是为了贝洛伯格,而是为了她们大守护者兰德一脉绝对的权力……
她不知道,但她必须去设想这种可能性并准备安抚。
“布洛妮娅,你是大守护者!”
她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声音有点有气无力,但依旧坚定。
“你不能像希儿一样在会议上打哈欠,也不能在大家面前犹豫不决,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失态……嗯,至少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失态。”
布洛妮娅想到这里,脑袋里忽然冒出从一开始就笃定收购危机会过去的某只灰毛,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论如何,今天还算是成功——至少,她保住了贝洛伯格。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蜷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靠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是她自己上周换上的——希儿说闻起来像老太太用的十分嫌弃,但她感觉挺好的。她把鼻子更深地埋进去,闻着那股安稳的气息,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今天真的太累了。虽然她不像列车组真干了一架,但浑身上下就是累。她想起了母亲,前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母亲在位时每天遭受星核的骚扰,想必星核比公司的压力还要大吧?她过去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怪不得她自伤好了之后,最近没事就跑机械屋找希露瓦说什么抚平伤痛……
布洛妮娅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翻了个身,准备休息一下——就眯五分钟,五分钟就好!然后去洗漱,再批完最后那几份——
咚咚咚!
敲门声?
布洛妮娅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弹射一般从床上坐起来,本能地去抓桌上的钢笔,同时把门口靴子拿过来,裙摆拉好,散乱的头发往后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大守护者在人前的形象不可受损!
不过,这么晚了是谁呢?
“请等一下——”
门外的人没听,她推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身墨绿色长裙的可可利亚——可可利亚自从退位那天起就不再穿那身象征大守护者威严的制服,而是穿起了她很久以前跟希露瓦佩拉还有邓恩搞乐队玩贝斯那时候常穿的日常裙装……乍一看,威严满满的前任大守护者已经变成了个有些精神上焕发第二春的准?贝斯手。
“母亲。”
布洛妮娅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没办法,正常大守护者继位流程都是新大守护者继位之后一点一点放,但她不一样,因为可可利亚自认罪孽深重还要伪装大英雄,受之有愧的她果断彻底放权给布洛妮娅,并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她最近唯一参与的公务,就是穹帮忙重新开张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时搭了把手而已!
可可利亚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布洛妮娅一眼——看她依旧凌乱的头发,看她来不及穿好的靴子,看她手里还没开盖的钢笔,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没睡?”
“快了,快了。”
可可利亚深夜造访,让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可利亚在布洛妮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娅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睡意,忽然问了一句。
“当大守护者,很累吧?”
布洛妮娅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衣冠不整。眼中也因为疲倦而失神,嘴唇因为今天没怎么喝水而有些干裂……这不是大守护者该有的样子。
母亲应该会教训她一下吧,就像以前那样。
“抱歉母亲,失态了。”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阵——布洛妮娅好像还没有从“大守护者”和“未来的大守护者兼银鬃铁卫统领”的相处模式转换为“退休母亲”和“女儿”……
这搞得她跟来查岗似的,关心女儿都被女儿理解为鞭策她了!
感觉必须做出改变的可可利亚站了起来,走到布洛妮娅身边。布洛妮娅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以为她要拿什么东西,或者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但可可利亚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为什么要道歉呢布洛妮娅?你做的很好,我自认换我还在大守护者位上,也做不到更好。”
“母亲,您……”
“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面对的是星际和平公司,而我当年连地髓价格波动都能焦虑得三天睡不着觉,你倒好,直接跟人家谈判桌上硬碰硬。”
布洛妮娅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哪来的本事跟人家硬碰硬?
能谈出这个结果还是靠他们帮助。
“布洛妮娅,不穿好鞋子再跟我聊天吗?”
“啊,抱歉……”
可可利亚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种笑容布洛妮娅很少见到——这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笨拙的女儿时,那种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好笑的笑。
“布洛妮娅。”
“在。”
“你现在已经一位优秀的大守护者了。我也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我只是你的母亲。”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
“所以你能不能别每次见到我都跟见到长官一样?我又不是来检查你工作的。”
“可是您以前……”
“以前是以前。”
可可利亚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和从前一样不容置疑的态度。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累不累?回答我。”
布洛妮娅想说“不累”,想说自己身为大守护者这些都是应该的——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可可利亚那双平静的眼睛堵了回去。
“有点累……”
见布洛妮娅承认了,可可利亚嘴角勾起了笑容,但转瞬即逝。
“布洛妮娅,我知道大守护者的位置不好坐,但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回过头来看,除了守护贝洛伯格,你还剩下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母亲,你什么意思?!”
难道是星核又诈尸了?
“让我说完!”
可可利亚抬手抱住布洛妮娅,完全没去注意她忽然绷紧的肌肉。
“我之前也以为自己可以扛起一切,以为感情是多余的软肋。但你看……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处理政务、应对所有问题甚至连你都不能绝对信任,现在才解脱。你呢?布洛妮娅,你不觉得你身边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吗?”
布洛妮娅脑海里很快浮现出几个人影:天外的灰毛,还有粉毛以及小青龙,下层区地火的蝴蝶。
“可是母亲我有希儿,还有……星穹列车的朋友们啊。”
“朋友不是伴侣。”
可可利亚摇头,她的目的在此刻即将图穷匕见。
“希儿是你以后的左膀右臂,但她有自己的生活。至于星穹列车的天外来客……”
布洛妮娅感觉可可利亚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那个开拓者,穹,你怎么看?我记得你跟星穹列车的那个灰色头发的俊小伙聊得挺多的?”
布洛妮娅的困意彻底消散了。她从可可利亚怀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可可利亚,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警觉再到慌乱。
“您、您说什么呢?”
“穹。”
可可利亚慢悠悠地吐出那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个在博物馆我给他帮忙的年轻人。今天也来了吧?我听说他替贝洛伯格说了不少好话……”
“那、那是正常的朋友关系!星穹列车作为好心的第三方担保——”
“普通朋友会替我们重振了历史文化博物馆甚至没要工钱?我记得他还说要送你礼物?叫什么匣里龙……”
“那、那是出于好朋友的求助!礼物……他之前提过,但没来得及送!上次再来的时候提过,但我拒绝了!”
“哦,原来是你拒绝了啊。”
可可利亚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布洛妮娅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没能幸免。她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裂界侵蚀了一样,一片空白。
帮忙,还提议送礼物……难道,穹真的喜欢她?
“母亲,我没有——”
“我还没说你有呢。”
可可利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女儿,她在她这个年龄,已经——唉,好像已经被星核蛊惑与希露瓦绝交了……
“他是个好人。”
布洛妮娅忽然开口,给正在和三月七满贝洛伯格逛的某人发了张好人卡。
“他很好,但他不属于这里。他的未来在群星之间,而我的……”
“而你的未来在这里,所以你不敢?”
布洛妮娅咬了咬下唇。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
没听人家怎么说的吗?“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闺女,这样你以后会后悔吧!
“母亲,我现在的工作重心是贝洛伯格下层区的重建与扩张,还有煦日节的筹备,以及——”
“让我抱上外孙?”
布洛妮娅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说的是实话。”
可可利亚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布洛妮娅,我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对你,我更是亏欠了太多。我让你在太短的时间里承担了太多的责任,让你几乎没有时间去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布洛妮娅想说自己不需要那些,但可可利亚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没办法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但我至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遇到了让你觉得「不一样」的人,就别用大守护者很忙的理由把他推远……明天晚上,我想你应该有空出席晚宴吧?”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可可利亚相信,她这么做,绝对能得到女儿的同意——就当相个亲嘛!
虽然之前在几次交流中算是已经相过了:性格好,能力不错,得到存护的认可还没有姓,对布洛妮娅印象也不错。至于家境?开玩笑,她们家姓兰德差这个吗!
更别提这几个孩子为了贝洛伯格的稳定,对外宣传里穹更是“接受了她存护之志感动了克里珀最后一击拿下星核的徒弟”,谁敢说大英雄不配她女儿?再怎么说,找穹都比之后为了政治联姻找个不喜欢的贵公子强的多吧?
“母亲?”
满心想些安排一手的可可利亚越想觉得越合理,对穹也是越看越顺眼——虽然有过度环保(翻垃圾桶)的癖好,但那都不是问题……
“嗯。”
“您是不是太闲了?”
可可利亚被这句话气笑了。
“也许吧。退了休没事干,可不就只能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了?”
布洛妮娅也笑了,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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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
瓦尔特?杨坐在广场边缘——有一说一,他不是自己想下来的,按他的想法,来是肯定要来的。但好歹也得等以太战线开赛后再来看比赛。这次下来是因为某人在姬子回去后,拉他下车和换了身装扮三月七一起坐在这个他经营的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的门口来聆听大守护者于永冬铭碑前的讲话,然后参加本地的煦日节……
倘若那位大守护者是完全不熟的人,或许他会委婉拒绝并直奔博物馆,但奈何那几位实在是太像了——不说现任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就说正在和那个卫戍官杰帕德低声说着什么的前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还有那个与可可利亚并肩而立充当布洛妮娅“背后的女人”但是浑身不在的希儿?没有姓小姐……哦对了,听三月和穹说下层区还有一位娜塔莎小姐——她总不能也长的跟希奥拉之家的那位院长差不多吧?
也许是因为看着希儿那恨不得撒腿就跑的样子,穹就突然特别想笑。
“哼哼哼……”
“唉,穹。”
不知何故发出坏笑的穹眉毛一挑,侧过头跟正在犹豫是先拍照还是先喝饮料的三月七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了?”
“话说希儿她是不是在紧张啊?”
嗯,果然比起拍照跟饮料,优先关注被穹连哄带骗热闹发热忽悠上去,如今上了台面却恨不得化为量子态隐身的朋友更重要——真不愧是善良的小三月!
“紧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似乎是本着看好戏的心态,穹故意把声音放得清脆响亮,还特意拔高了一个调。
“她是谁?希儿,希儿?芙……没有姓!那可是堂堂地火的蝴蝶,英姿飒爽的下层区大姐头唉!镰刀砍裂界里那些怪物和公司的员工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怎么可能会紧张嘛——”
瓦尔特没有出声,只是侧过头诧异的看了穹一眼——怎么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呢?
看到老杨那疑惑的小眼神,穹立刻收声并板起了脸。
“话说回来,杨叔。”
穹赶紧清了清嗓子,目光从远处那个快要瞪死他的紫色身影上收回来。
“你老家有没有这种……嗯,类似的大型活动?”
三月七立刻被勾起了兴趣,手里的饮料都忘了喝。
“对对对!杨叔你那个世界,肯定也有什么节日庆典之类的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永冬铭碑前那几位女士身上移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努力思索了一番,试图把自己尘封的记忆给挖出来。
“确实有,而且每年都有,就是举办上面总会有些问题……”
比如过去逆熵周年庆典时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因为审美问题会互揭老底而争斗不休还让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又或者特斯拉非要让“特斯拉博士的装饰用泰坦”这种实验型号代替人工结果出意外砸了食堂……后来合并后的新天命年会这些问题倒是解决了,但只要不是傻瓜都会发现苦瓜的采购量逢年过节一年更比一年高……哦,还有每年固定节目,逢年过节还要加班的布洛妮娅?扎伊切克被希儿?芙乐艾“逮捕”强制规律作息,毕竟,布洛妮娅可是能凌晨四点还醒着工作的孩子。
啊,真怀念呢……
“有什么问题呢?”
穹跟三月七都凑近了一点——事关重大,必须八卦!
瓦尔特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扬起头,看着永冬铭碑那三人。
唉,有的时候是挺想家的。
“杨叔,你是想家了吗?”
看瓦尔特那样,穹仿佛是会读心术一般开口提问。
“嗯,有点。”
瓦尔特收回目光,看向二人,十分自然的微笑起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回不去了我就跟随列车和你们一起冒险也不失为——穹,三月?”
话音未落,四只手同时从两侧伸了过来。
其中两只干脆利落地揽住了他的肩;另外两只则抱住了他的腰,三月七整个人是扑上来的,脑袋撞进了他胸口。
瓦尔特哭笑不得。
“孩子们,你们没必要这样。”
“杨叔,你别难过了也别装没事,不还有咱们吗?”
“是啊,虽然你现在暂时回不去地球老家了,但是你还有我们啊!我们完全可以在列车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一起继续开拓银河中未知的世界,不是吗?”
瓦尔特心中刚刚升起的感动悉数转化为怪异感——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穹这话哪里说的不对啊!
瓦尔特的怪异感还没来得及消除,肩膀上的两只手和腰间的两只手就同时松开了。
“咳咳。”
穹率先退开一步,脸上带着点心虚。三月七倒是问心无愧,还顺势拍了拍瓦尔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杨呵呵一笑,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一阵女声忽然从侧面传了过来。
“哎呀,你们原来在这!我说怎么找不到呢!要找你们可真不容易。”
来人一头渐变金色长发,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希露瓦小姐?”
三月七摸了摸头。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机械屋里……”
“在机械屋修我那堆破铜烂铁是吧?”
希露瓦笑着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封请柬。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有人非要让我当一回信使……拿着!”
她把信封递向穹,眼神里带着一丝姨母笑。
“给我的?”
穹愣了愣,接过请柬。
“给你的,准确地说,是给你们的。可……咳咳!布洛妮娅让我转告你们,今晚克里珀堡请你们赴宴,感谢星穹列车对贝洛伯格的鼎力相助。”
“晚宴?”
三月七眼睛亮的发光。
“那有好吃的吧?”
“当然有,据说是请了贝洛伯格最好的厨师团队哦~”
希露瓦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诱导。
“而且布洛妮娅特意强调了,请你们一定要来,尤其是——”
她的视线在穹身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唉?为什么是他?本姑娘出力也很大啊!还有姬子姐姐……”
“这我就不知道了。”
希露瓦耸了耸肩,她很想直接了当的告诉穹“你得到了一个泡现任大守护者的机会”,但考虑到坏了可可利亚的好事可能会让她们刚转暖的关系再度来到冰点顺带把她机械屋拆了,所以她没有这么说。
“反正话我带到了,来不来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建议你们来,不对,应该是——”
希露瓦?朗道女士低下了头,还压低了声音。
“一定要去哦~”
希露瓦摆了摆手。
“行了,我还得回去修东西呢,晚上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但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朝穹眨了眨眼。
“对了,最好穿得体面点。”
三人沉默了三秒。
“体面点?咱怎么觉得……”
三月七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略有略无的……警觉?
“希露瓦最后那句话有点奇怪啊?”
穹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又抬头看看希露瓦消失的方向,最后把目光投向成熟稳重还可靠的瓦尔特。
“杨叔,你怎么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从常理来说,设宴感谢帮助过自己的势力,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那从非常理的角度呢?”穹追问。
瓦尔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穹一眼。
穹被看得心里发毛。
“不是,杨叔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
瓦尔特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杨叔不好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已经共同走过了雅利洛VI号和仙舟罗浮,还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要是穹还能被突然冒出来的人钩了魂,那岂不是……
呸呸呸,自己想什么呢?穹怎么对待小三月的,自己姬子帕姆还有丹恒四个脑子八只眼睛还能看走眼了不成?
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挺得体的。
“我应该不需要换一身吧?”
“然也!”
瓦尔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想换一身衣服。
“需要哦!”
三月七反驳,并开始上下打量穹。
“而且需要本姑娘亲自帮你挑!”
穹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三月七拽着胳膊往歌德大酒店的方向拖去。
瓦尔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吵吵闹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过希露瓦刚才那些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单纯地转达晚宴邀请。会是谁想对穹……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或许是自己年纪大了,在胡思乱想吧。
——————————————
晚上七点,克里珀堡。
穹换上了三月七精挑细选的外套——虽然他自己觉得完全就是把外套换了件一模一样的新衣服而已。
三月七给自己挑了一条看起来像冰之公主的连衣裙——这本是用于参加煦日节的,如今却恰好派上了用场。
瓦尔特还是那一身。
三人在银鬃铁卫的引导下穿过走廊,来到克里珀堡的宴会厅。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贝洛伯格食物。
但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因为他们看到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布洛妮娅。
今晚的大守护者大人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慌乱的目光落在了三人身上。
然后她微微一愣。
“你……”
“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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