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褪去外出常服,换上一身素色御衣,步入行宫正殿时,殿内已然肃静无声。
殿门轻启,四位主将依次入内,身姿挺拔,气场各异。
为首入内的阎应元,一身玄色锻铁武将软甲,甲胄上暗刻云纹,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挺拔,面容冷峻如石,眉眼间淬着经年征战的坚毅。
四人当中阎应元算是最早追随朱由崧的旧臣班底,如今受封江阴侯,实掌三大御营三千营,镇守洛阳数年,将中原防线筑成铁桶,一身杀伐之气历经无数战事淬炼,早已内敛入骨,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直视,尽显执掌精锐、镇守一方的大将威仪。
紧随其后的是凌駉,身着文官锦缎文武袖袍,袍身绣着清正竹纹,外罩一层薄银轻甲,身姿挺拔如松。
凌駉虽是以文臣立身,却兼具武将果敢,眼神清正澄澈,又藏着治军理政的干练锋芒,镇守山东济宁期间,安抚百姓、整肃军纪,深得当地军民拥戴,一身文墨气与沙场风骨相融,气度卓然。
第三个步入的朱大典,须发已染上几分霜白,身着藏青文武袖官袍,袍角缀着暗金纹路,既合文官礼制,又添沙场武将的沉稳。
朱大典半生宦海沉浮,又亲历疆场厮杀,双重磨砺之下,眼神深邃难测,周身透着老成谋国的厚重气度,坐镇开封数年,后移师潞州,将江淮侧翼防线打理得固若金汤,一言一行皆有镇场之威。
最后入内的李定国,身着青色鱼鳞武将软甲,甲片规整利落,衬得他身姿英挺,面容刚毅凛然,一双虎目灼灼有神。
四人中李定国最年轻,却跑遍小半个大明地图,历经大小战事无数,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沉稳煞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虽位列最后,却难掩一身悍将风骨,尽显百战名将的不凡气场。
四人步入殿中,齐齐站定,右手重重抵在左胸,腰身微躬,身姿挺拔如松,齐声朗声道:“臣等,参见陛下!”
无一人行跪拜之礼,全然遵照朱由崧定下的军纪,军容整肃,威仪尽显。
“诸位不必多礼,坐。”朱由崧抬手示意,径直走到铺着巨型军事地图的长案前,目光扫过四位大将,没有丝毫多余寒暄。
四人依言落座,腰背皆挺得笔直,眼神齐齐落在朱由崧身上,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期待与焦灼。
他们心里其实已经猜到此次密会的意义,等北伐这一天,早已等了太久。
朱由崧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沉冷,开口便直击核心:“多尔衮已死,满清内乱,这是上天赐给我大明的复国良机。多尔衮执掌满清朝政数年,独揽大权,排除异己,早已惹得满清宗室、八旗贵族怨声载道,他一死,年幼的福临临朝,根本压不住场面,豪格等满清亲王必然会为了夺权争利,斗得你死我活,燕云、齐鲁、中原的清军主力,必会陷入群龙无首、内耗纷争的境地,别说南下进犯,他们连自身内部都难以稳住。”
话音落下,李定国虎目骤然一亮,攥紧的拳头微微发力,难掩眼底澎湃战意。
阎应元冷峻的眉眼舒展开几分,眼神愈发坚定,凌駉嘴角微抿,眼中闪过释然与振奋;朱大典须发微动,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乍现,随即又恢复沉稳,显然早已预判到此番局势。
朱由崧抬眼,扫过殿内四人,语气愈发坚定:“据锦衣卫密探这半年源源不断传回北方军情,我们分析,清军各部互相牵制,粮饷调拨混乱,边防守备已然松懈,再无往日南下的锐气。朕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新政推行,吏治整顿,强军备战,国库充盈,就是为了此刻!”
话至此处,他语气稍顿,目光郑重,一字一句明确定下北伐时序:“但眼下深秋已至,北方日渐严寒,天寒地冻不利于大军远征,粮草转运、将士征战皆会受天气掣肘,贸然出兵,反倒徒增损耗。朕今日与诸位明言,明年开春冰雪消融就是我军北伐之时!”
“陛下思虑周全,老成谋国!”朱大典率先起身,声音浑厚沉稳,尽显老臣气度,“开春之后,天候回暖,运河解冻,粮草转运无阻,我军筹备更为充足,彼时满清内耗愈烈,我军再三路齐出,必能一击制胜!臣坐镇滁州,定会督办好江淮粮道,筑牢侧翼防线,绝不让北伐大军有后顾之忧!”
李定国紧随起身,虎目战意滔天:“臣遵陛下旨意!回关中后,即刻加紧练兵,囤积粮草,修缮军械,日夜操练,只待开春圣旨一到,西路大军立刻出击,牵制豫西清军主力,为中路、东路扫清侧翼!”
阎应元轰然起身,嗓音浑厚铿锵:“臣回洛阳后,即刻加固城防、整军备战,深挖壕沟,厉兵秣马,中路大军随时等候陛下圣旨,必一往无前,收复中原故土!”
凌駉也起身正色行礼,眼神赤诚:“臣在山东,定会借着冬日之机,进一步摸清清军济南、德州、东昌布防虚实,安抚山东百姓,整顿义军,策反清军内部汉臣,开春之时,必为东路大军开路,攻克齐鲁大地!”
朱由崧看着四人难掩的战意,微微颔首,继续沉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至开春出兵,全程为绝密筹备期,各路兵马调动、粮草转运、军械增补,一律隐秘行事,对外只称边防布防、整顿军务,绝不可泄露北伐分毫消息,打草惊蛇!一旦有泄密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以军法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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