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的秋风裹挟着黄河故道的沙砾,刮过巍峨的城楼,将城头绣着“大明”字样的龙旗吹得猎猎作响,声震四野。
徐州地处南北冲要、扼守江淮与中原咽喉的重镇,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北可进兵齐鲁、直逼燕云,南可屏障江淮、护卫南京。
自朱由崧执政以来,徐州便被定为军事前沿总枢纽,不惜耗费巨量人力物力,将这里打造成核心战略物资储备重地。
此刻的徐州,城防森严,甲士林立,官道上驿马疾驰,粮草车队绵延数里,百姓们虽早早被三大御营士卒清开御道,却依旧挤在街巷两侧,远远瞻仰天子仪仗。朱由崧乘坐御辇,在五军营护卫、内阁随臣与徐州军政官员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城内。
御辇行至行宫安顿妥当,朱由崧未做片刻歇息,便换上一身常服,仅带五军营提督、锦衣卫指挥使、户部尚书、工部侍郎以及贴身护卫,径直前往徐州城北的战略总仓。
这座仓库,绝非寻常地方粮库可比,是朱由崧亲自下旨敕建,选址极为考究:背靠云龙山,西临黄河故道漕运码头,东接徐州练兵校场,南连城内军营,水陆转运皆便捷,且地势高燥,可防水患,四周筑有三丈高的青石围墙,墙顶布满箭楼、哨塔,由三大御营之一的五军营精锐独立驻守,库区内更是划区而治,戒备等级远超寻常军营。
朱由崧一行人刚至仓区大门,守仓将领便抬手示意,麾下士卒齐齐按军礼肃立,右手握拳垂于左胸,腰身微躬,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尽显军纪森严——这是朱由崧执政六年,专为军中将士改定的军礼,废除繁冗跪拜之仪,既显威仪,又合军旅规矩。
大门上方,高悬着朱由崧亲笔御书的“徐州战备仓”鎏金匾额,笔力遒劲,透着帝王威严。
“免礼。”朱由崧抬手,目光扫过四周严密的防务,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走入仓区。
入目便是规整划一的仓储布局,整个仓区被分为六大片区,各司其职,泾渭分明,丝毫不见杂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粮草廪储区。
数十座巨型砖木结构粮仓整齐排列,仓底皆垫有青石、防潮木架,仓壁厚实通风,每座粮仓外都立着木牌,清晰标注仓内粮食品种、储量、入仓时间、监管官员。
稻谷、小麦、粟米、豆类,乃至随军食用的干粮、腌菜,分门别类堆放。
一名户部主事手持账册,一路随行禀报:“陛下,此处共储粮一百三十万石,其中精米九十八万石,杂粮三十二万石,皆为近一年新粮,防潮防虫处置妥当,可供十五万兵马,足足支撑一年之久,漕运码头每日仍有江南粮船抵徐,持续补仓……”
朱由崧边走边看,伸手抚过仓内干燥的粮袋,又仔细查看仓内通风、防潮设施,眉头微蹙问道:“仓内防火、防盗、防奸细,可有万全之策?”
“回陛下!”守仓将领立刻躬身,行标准军礼回奏,“粮仓内外皆备有沙堆、水缸、灭火云梯,日夜有士卒轮番值守,非户部、兵部、五军营三方令牌合一,任何人不得入内,仓区士卒皆是从五军营中精选而出,家属皆在南京安置,绝不敢有二心,锦衣卫也每日派人巡查,杜绝细作混入!”
朱由崧认真的听着汇报,明末历次战事,粮草被烧、被劫、霉变空耗的教训历历在目,徐州作为军事后勤核心,粮草储备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紧接着,便是军械武备区,这里的戒备比粮草区更严,入口处五军营士卒皆持火铳、长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区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全新的甲胄、长枪、弯刀、弓箭,箭矢堆积如山,更有工部打造的新式火炮、虎蹲炮、鸟铳,用油布严密遮盖,整齐码放,寒光凛冽,透着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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