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羽的状态很差。
它的左翅几乎被撕裂，只剩下几根筋腱连着，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腿上的肉被守墓者的树根绞得稀烂，露出森森白骨。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黑色的羽毛被鲜血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但它还活着。
守墓者最终还是没能杀死它。铁羽在被拖到古树附近的最后时刻，拼尽全力斩断了自己的一截右腿，挣脱了束缚，拖着残躯逃了出来。
“小狼崽……”铁羽的声音沙哑而怨毒，“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它的血红色眸子在荒原上扫视，很快就发现了穆实留下的痕迹——地上的血迹、被踩碎的白骨、被剑气劈散的骷髅碎片。
铁羽循着痕迹追了上去。
它的速度大不如前，左翅不能飞，右腿断了一截，只能有限度地忽闪着翅膀，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跑。而且哪一下忽闪翅膀的时候，受伤的翅膀吃痛用的力小了点，就会斜着往一边冲出，看着很是可笑。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比穆实快。
穆实跑出荒原，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的灵力更加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甜腥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穆实用灵力遮蔽口鼻，继续往前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向哪里，也不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
翻过一座丘陵，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
这片沼泽跟外面的还不一样。
沼泽的水面漆黑如墨，冒着气泡，气泡破裂后散发出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骨头——各种各样的骨头，有大有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沼泽。
穆实皱了皱眉，打算绕过去。
但他刚转身，就看到了铁羽。
铁羽站在丘陵顶上，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它的样子凄惨无比，那双眼睛中的杀意更浓。
“跑啊。”铁羽沙哑地说，“怎么不跑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你受伤这样重，我就是等你过来，将你斩杀于此。”穆实握紧了手中的斩风断剑，眼中射出一股冷意，上下打量着铁羽。
这样一说，铁羽心中倒是一紧。确实，自己受伤很重，不能排除对方趁你病要你命的可能。
一时，双方互相打量着，都没有急于动手。
实际上穆实更多的是虚张声势。铁羽虽然重伤，但他身上的伤也不轻，正面对决，胜算不大。
但他不是那种会束手待毙的人。他先用话语将住铁羽，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丘陵、沼泽、白骨……这些东西都不足以杀死铁羽，但或许可以给他创造机会。
“在寻找出口？你不用看了。”铁羽一瘸一拐地走下丘陵，“等你过了我这关，再找不迟。”
“你知道出口在哪里？”穆实问道。
铁羽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穆实心中一动——铁羽对枯骨秘境的了解比他多得多。这说明金翎鹰王一方事先做过功课，或许还派人进来探查过。
“金翎鹰王给了你什么好处？”穆实继续问，“让你这么拼命？”
“好处？自然是有。”铁羽冷笑，“鹰王说过，杀了你之后，你们三族联盟的那些地盘、妖兽、资源，统统归我。”
“我说呢。”
“不只是这些。”铁羽舔了舔嘴角，“鹰王还说，只要我办成这件事，他就帮我突破修为。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去？”
穆实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黑云豹王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是该我操心的事，自有鹰王对付他，我只管杀你。”铁羽不耐烦地摆了摆爪子，“别废话了，受死吧。”
它猛地扑向穆实，速度虽然大不如前，但依然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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