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然陆敬虔走出去没几步,云见月又把他给叫住了。“敬虔。”
陆敬虔停下来,转身看向他,“先生,怎么了?”
“你坐,陪我说说话吧。”
云见月依然闭着眼睛,陆敬虔分辨不出他此刻是个什么心情,便照他说的那样,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先生想要说什么呢?”
云见月沉默,一动不动的靠在沙发上,久到陆敬虔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敬虔,我做错了事,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陆敬虔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问:“先生这一生做出了这么多大事,怎么会白活呢?而且您现在还年轻,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闯。”
云见月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肩膀微微缩着,这副模样看着弱小又凄凉,跟平时那样天差地别。“我所求,只是告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但是我在苑家那里找到了我一直不知道的真相。原来这些年,我母亲从未真正安息。”
陆敬虔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斟酌一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先生发现了什么?”
云见月将自己催眠苑万里后得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通。陆敬虔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世事悠悠,翻覆如掌,没想到这种离奇的事竟会落在云见月身上。他觉得遗憾、惋惜,抬眼向那被老天爷捉弄的可怜人看去,就看他睁开了眼,眸含清涟,千般爱恨情仇都敛在那汪水光里。
陆敬虔愣住了,他从来没看过云见月这般脆弱的样子。“先生……”
云见月又闭上了眼,这么看着,他又变回了那个情绪不外露的复仇者。陆敬虔叹了口气,不禁跟着落泪。云见月这些年为了母亲做了什么事,他都清楚,没想到那一切都是个误会,真正的凶手在外潇洒了快到寿终正寝了。如何令人不气愤无奈?
二人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云权牵着狗回来,才打破了这寂静哀伤的气氛。
他拉着狗绳走到云见月和陆敬虔面前,在他们之间看了看,道:“你们有床不睡,非要在这打坐?”
陆敬虔抹了把眼睛,站起来走到云权面前,朝他伸手,压低声音道:“少爷,两条小狗,我给您牵回去吧,您……陪陪先生吧,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闻言,云权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苑家那老不死的真给他下邪咒了?”
陆敬虔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或许说……比这更加糟糕。先生找到了老夫人去世的真相,跟云家人无关,逼死老夫人的,是苑家那老畜生。他使了些下作手段将一切嫁祸给云家二位家主,这才导致老夫人和先生都误会了。先生……这些年,一直搞错了报复对象。”
云权神情惊诧,收起了那副嘲讽的样子,将狗绳交给了陆敬虔,“虔叔,把它们的狗绳取下来就行,让它们自己在屋里玩。”
然后,他在云见月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坐下。他一落座,云见月忽然开口道:“云权,你那两条狗的名字改一改,寓意不好。”
“怎么不好了?”云权打量起云见月。
云见月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小食上,嘴里念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两个都是日落西山的意向,不吉利。”
云权盯着他看,默了片刻,没有反驳,而是用最平常的语气问:“那你说改成什么?”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