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梅早有防备,连忙挥动拐杖格挡。拐杖与拳头相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枯梅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拐杖传入体内,震得她气血翻涌,旧伤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知道自己绝非魏烈的对手,尤其是旧伤发作,内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魏烈见枯梅如此不堪一击,眼中的不屑更甚。他本以为枯梅多少有些本事,却没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原来只是个银样镴枪头。”魏烈冷笑一声,毫不停留,再次挥拳攻去,这一拳的力量比刚才更胜三分,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枯梅咬紧牙关,强忍着旧伤的疼痛,运转体内仅存的内力抵挡。拐杖再次与拳头相撞,这一次,她再也支撑不住,拐杖被震飞出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山门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墙被撞出一道裂痕,枯梅从墙上滑落,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长老!”倒地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却因伤势过重,难以动弹。山门处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门派内的其他人,练武场上的弟子们停下了练功,施工的工匠们也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山门方向,脸上满是惊骇与担忧。
与此同时,西华派后山的一处庭院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桌上,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李星群正与一位身着短打、皮肤黝黑的中年工匠相对而坐,谈笑风生。这位工匠名叫王福,年约五十,是负责修建弟子宿舍的领头人,一手木工活做得极为精湛。
“王师傅,看你这手艺,在上海那边定然很吃香吧?”李星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问道。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没有丝毫掌门的架子,倒像是一位儒雅的书生。
王福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托李大人的福,这几年靠着上海的发展,确实赚了些钱。”他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了嚼,继续说道,“上海那边高楼越盖越多,对木工的需求也大。只不过这几年竞争越来越激烈,那些新式学校教导出来的小年轻,学了些先进方法,画图、计算都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厉害,我们这些只靠手艺吃饭的,是越来越跟不上趟了。”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李星群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一年新人换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顿了顿,想起一事,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海那边已经推行养老保险了吧?你们这些工匠,难道没有购买吗?等老了干不动了,也能有份保障。”
提到养老保险,王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大人,不瞒您说,这几年日子确实好过了,家里也添了两口人,一儿一女,花销也大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养老保险是好,可每个月都要交不少钱,我们这些手艺人,收入时高时低,想着多攒点钱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那点退休工资,实在是不够用啊。”
李星群闻言,不禁摇了摇头:“现在医疗条件好了不少,人的寿命也长了,完全没有必要生那么多孩子。有一个能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也就够了。多了反而负担重。”
王福却连连摆手:“李大人,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他脸上露出固执的神色,“我前两个都是丫头,丫头哪能传宗接代啊?老话都说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不生个儿子,我王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吗?再说了,养儿防老,多一个孩子,将来老了也能多一个依靠。”
李星群沉默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尤其是在这些老一辈的工匠心中,想要扭转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他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再过几十年,这种观念定然会有所改变。但此刻,面对着这位朴实憨厚的工匠师傅,他也没必要非要去纠正对方的想法,毕竟聊家常而已,不必太过较真。
两人又接着聊了些家常,话题无外乎是孩子的学业、家里的琐事。王福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女儿的乖巧、儿子的调皮,脸上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满足。李星群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气氛温馨而融洽。庭院内,鸟儿在枝头鸣叫,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山门处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山门方向传来,地面微微摇晃,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茶水溅出了不少。李星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山门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好!”他低喝一声,顾不上与王福道别,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轻功卓绝,足尖点地,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沿途的弟子和工匠们只觉得一道残影闪过,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王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望着李星群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这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有人上门挑衅?”他心中忐忑不安,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祷西华派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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