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自己的视角,陈述了一下人类文明取得的成就,之后以自嘲的口吻,感慨了一下仍存在的很多不足——各种的不平衡,不平等例子,光说说都有点自惭形秽。最后再颇为诚恳地,表达我对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发自内心的喜欢和艳羡。
我不知道自己所表达的内容是否足够齐全和恰当,不过看他依然挂在脸上的微笑,姑且算是没给人类丢面吧。虽说我之前有和“碳”“硅”“氮”之类外星人交流的经验,可它们好歹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外星人,而面对一个至少看起来一样的,日子过得却好得多“同类”,心情就很难一样了。
“这样看来,你我之间有着不少相似之处。没有你提到的那个,‘异常’,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们也将逐步驱散那些不光彩的角落。”
“但愿吧。”
也许老先生说这话不只是客套,但就我个人的理性而言,他们走过的路,太具有偶然性了。
翻阅到的历史里,他们起初也是有着各种起源不同,姿态各异的文化,亦有着来自宗教,地域,种族等各种方面的矛盾,当然,为了解决这种矛盾,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争也从来不缺。
和人类已经经历的两次世界大战不同,这个世界中可被称作世界大战的战争,只有一场,也就是这一场,决定了它们如今文明的底色。
非要用不太恰当的关系来对应的话,那场战争可能发生于人类历史的二十二世纪。那是一个人工智能已经高度发展,某些地方的贫富差距,地域矛盾大到极致的时代,额...应当就是常见的赛博朋克世界。
只不过统治世界的不是几家垄断的科技巨头,而是将行星乃至外太空势力范围瓜分到极致的几个大国。可惜科技的发展短暂的陷入了停滞,新领地的探索速度远慢于野心膨胀的趋势,所以,嘭——轰,旧世界四分五裂。
废墟之上,一个新的势力崛起,他们通过修改记忆,强行融合那些行为习惯,语言习俗,各方各面都还存在不少差异的幸存者族群。既然谈不拢,打也打不明白,那趁着大家都还没恢复折腾的气力,干脆就彻底抹掉彼此间的不同吧——这是共和体第一任领导人的调侃。
记忆被修改了,肤色,体态等固有差异可没那么容易,所以一个谎言就诞生了。所有被修改记忆的人,都变成了战后为恢复生产生活,从各国幸存的精子,卵子库随机结合,培育而来的新生代。
你曾是北方的庄园主?你曾是南方的庄稼汉?你曾是香车美酒,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你曾是负债累累,卖血苟活的偷渡客?不,再也没有这些人了,以后只有共和体的建设者。
当初步安顿好这些人后,领导圈子的最后一个决定是,将自己的记忆也修改。因为他们不能肯定,如今一腔热血,满怀赤忱的改革者,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地位的增长,变得面目可憎,所以即便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得到他们期望的结果,他们也决定“和光同尘”,至少这样,他们可以坦坦荡荡见自己。
事实上,在执行过程中,就已经有小部分人退缩了,只不过被已经在底层代码上刻下钢印的机器人朋友,用物理手段修正了。而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事情的发展也的确没有那么顺利,好在,也没坏到哪去。
一系列在可控范围内的动荡结束后,幸存者们,新生文明的建设者们,终于走上了正轨。在空荡荡的白地上,在不用勾心斗角,争什么你的,我的的环境中,索兰里斯共和体成了最后一个国家,以及现在的唯一文明。
之后的发展中,纵有各种问题出现,也总会出现有担当,有勇气和有能力的人们,前赴后继的解决问题,比起前面那种毁灭中的新生,这种持续不断的薪火相传,也是一种难得的“偶然”——不都说文明史螺旋上升嘛,怎么你们硬是一直有人把曲线拉直。
“我忽然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就是你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文明,在无形之中受着某种操控?我看一些历年的畅销小说里,一直存在类似的想法。”
“当先人们留下的档案主动解密,呈现在后人们视野中的那一刻,相关的讨论就一直存在。”他抬头望向天空,望向一颗刚刚从行星边缘进入视野,发出淡淡荧光的人造卫星,“无论事实如何,主流的想法依旧是,这只是循着先人们的期望,一点一点走出来的未来。”
“幸运是有的,努力也是有的。也许是因为先前我们这里没有‘异常’,所以相较于你们,这种疑惑会更少一点。”
“先前...是最近才出现第一个异常吗?”
“比你来得时间要早很多,但直到昨天,它始终保持着令人担忧的沉寂。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边走边聊吧。”一架飞行器从天台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个人造卫星,之所以不一开始就在那里几面,是因为那上面没有迁跃装置。为了避免舟车劳顿,等到两颗卫星在各自轨道上运行到相近的时候再出发,的确是个常见的做法,就是...为什么事先只准备了一个椅子,刚刚让我也坐会不行吗?
在路程中,他简单介绍了那个在这里可以称作001的收容物,一个某种意义上,有一整颗卫星大小的人造物。
原先那是由铭刻着过往所有可以被查询到的,逝去之人姓名的特制金属板,从小到大,一点一点堆砌起来,仅为纪念的大铁块。现在建筑主体仍在,但等比例地膨胀了一点,与此同时,每个刻录其上的姓名,都在不规律地闪烁着。
两千多亿个姓名,让原本暗淡无光的黑色星球,成为了一个宇宙间,无以计数的,同样主动向外散发光芒的存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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