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也吃。”
陆淮临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底的光芒比桌上的烛火还要亮:“好。”
没过多久,江归砚靠在陆淮临肩上,听着耳边的笑语,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的安稳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身体里那点尚未完全恢复的虚耗在此刻涌了上来,只觉得浑身乏得厉害。
他往陆淮临身上又靠了靠,干脆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绵长。
谁知刚没过片刻,怀里的人忽然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往他怀里滑了下去。
“阿玉!”
陆淮临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接住滑下来的人,指尖触到江归砚微凉的手时,那点冰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玉?醒醒!”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空气里只剩下陆淮临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陆淮临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恐慌时,怀里的江归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得像团棉花:“……我想睡觉。”
他大概是被惊动了,不满地皱了皱眉,往陆淮临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看又要睡过去。
陆淮临这才猛地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短短一瞬的惊吓,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失而复得的庆幸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半梦半醒的人,眼底的惊惧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好,睡觉。”他哑着嗓子应道,小心翼翼地将江归砚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陆淮临抱着江归砚,转身就往寝殿走去,脚步匆匆,却异常平稳。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这满室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一个人。
他紧紧抱着江归砚,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微弱的呼吸,一刻都不想松开。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江归砚这阵子嗜睡得厉害,常常是清晨刚醒,没过半个时辰又困得睁不开眼,有时甚至能从日升睡到月落,饭都得陆淮临再三哄着才能吃几口。
陆淮临急得不行,翻遍了辞云峰的药库,寻来各种固本培元的仙药,或是炼化成蜜丸,或是熬成甜汤,变着法子喂他吃。
可那些对常人而言立竿见影的灵药,到了江归砚身上,却像是石沉大海,除了让他气色稍好些,那股子嗜睡的劲儿半点没减。
“是不是药不对症?”陆淮临看着又在软榻上睡熟的人,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指尖搭在江归砚腕脉上,妖力探进去细细探查,经脉虽仍虚弱,却并无大碍,只是那股子倦意,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缠得人脱不开身。
陆淮临没法不急,他看着江归砚日渐清减的脸颊,看着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力的模样,心就像被泡在温水里煮,又闷又疼。
可日子还是得一天天过。他索性也不去管什么仙药了,都送到白若安那里去,每日陪着江归砚,他醒着时就陪他说话、看花、逗弄大猫小猫,他睡着时就守在旁边,替他掖好被角,处理那些不必惊动他的琐事。
直到那一日。
天刚蒙蒙亮,辰时的钟声还没敲响,陆淮临正坐在榻边翻看卷宗,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他以为江归砚只是翻身,没太在意,直到一道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响起:“阿临,天亮了吗?”
陆淮临猛地抬头,对上江归砚半睁的眼睛。
窗外的天光刚透过窗纸映进来,淡淡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江归砚正支着胳膊,试图从榻上坐起来,虽还有些倦意,眼神却清明得很,显然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醒来。
“你醒了?”陆淮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放下卷宗,伸手扶住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会儿?”
江归砚摇摇头,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不睡了,好像……不困了。”
他自己也有些惊讶。往日这个时辰,他定然还在梦里沉睡着,可今日醒来,非但没有那种沉重的倦意,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饿不饿?”陆淮临扶他坐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外袍替他披上,指尖都有些发颤,“我让厨房备膳?”
江归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饿了。不过我想跟你一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好,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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