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执起他的左手,将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微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喜欢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戒指是他亲手刻的,精细打磨了无数个日夜。
江归砚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白戒指,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柔的光。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他还有三天,可陆淮临给了他一个半月的期待,甚至许了他生生世世。
三日光景,快得像指间流沙。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山,夜色像墨汁般泼满天空时,江归砚睁开了眼。身侧的陆淮临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手臂还牢牢环着他的腰,仿佛怕他夜里跑掉似的。
江归砚凝视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峰,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知道,该走了。
小心翼翼地挪开陆淮临的手臂,江归砚赤脚下榻,刚想披件外袍,身后就传来带着睡意的低问:“去哪?”
他浑身一僵,回头就见陆淮临已经醒了,正撑着身子看他,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却清明得很。
“我……”江归砚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辞,就见陆淮临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走上前替他系好带子,动作自然又熟练。
“夜里凉,披上。”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多问,只是牵起江归砚的手,“走吧,我陪你。”
江归砚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他知道陆淮临是担心他,可这一趟,他不能让他跟着。
“阿临,”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着,“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去就好。”
陆淮临挑眉,显然不信:“你这副样子,我怎么放心?”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江归砚的脸颊,“别想甩开我。”
江归砚知道再劝也没用,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凑到陆淮临耳边,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陆淮临下意识地低下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抱歉……”江归砚看着陆淮临瞬间闭上的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下来,他连忙伸手接住,声音低得像叹息,“等我回来。”
他费力地将陆淮临扶回榻上,替他盖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刚才的冒犯。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淮临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白戒指,不知何时,陆淮临自己也戴上了。
心口像是被堵住了,闷得发疼。江归砚咬了咬牙,快步转身。
江归砚趿拉着鞋,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心脏就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了一下。
他不能就这么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归砚就已经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跑回榻边。陆淮临还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平日里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带着一种难得的温顺。
江归砚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自己的温度,也带着诀别的意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陆淮临的脸颊上,冰凉一片。
“陆淮临……”他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等我……”
指尖颤抖着,想再碰碰他的眉眼,可理智又在疯狂地叫嚣,再不走,就真的舍不得了。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等我”的机会,或许等他醒了,自己就死了也说不定,那时如何,他也管不了了。
江归砚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榻上的人,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那方温暖的天地,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留恋。
榻上,陆淮临的眼睫又颤了颤,脸颊上的泪痕渐渐被体温焐干,只有那残留的凉意。
夜风寒凉,卷着未化的雪粒,打在江归砚单薄的背影上。他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朝着城外走去,无名指上的白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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