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拼命调动灵力,将所有气息都凝聚在掌心,死死护住肚子。
一盏茶的功夫,像过了漫长的一千年。
他浑身脱力,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青砖,能清晰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视线渐渐模糊,只有心口那股被掏空的剧痛无比清晰,半生修为,竟在这一刻被生生抽离,经脉像是被寸寸碾碎了。
难以置信的情绪漫上心头,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沁出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玉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那哀伤太过浓重,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苦涩。
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与之前的血痕交融在一起,触目惊心。
林怀风站在一旁,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终究是没敢再看他,猛地别过脸,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墙角,像是在逃避什么。
“啊——!”
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腹部炸开,江归砚疼得蜷缩起身子,在地上翻滚起来。被白若安划伤的伤口在挣扎中彻底撕裂,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浸湿了那片衣袍,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救命……救救他……”
他意识开始涣散,却猛地抓住林怀风的衣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救救他……我的修为……你都拿走了……我如你所愿了……求你……救救他……”
腹中的悸动越来越微弱,那是生命在流逝的信号。他可以失去修为,可以承受剧痛,却不能失去这个孩子。那双曾清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绝望,死死盯着林怀风。
林怀风的身体僵住了,被抓住的衣袍传来细微的拉扯感,那力道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哀求,脸上的愧疚与挣扎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怀风伸出手,似乎想扶江归砚起身,在目光相触时,却猛地踉跄着往前几步,终是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出去。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巨响,留下满室死寂,只有江归砚压抑的喘息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江归砚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腹部的血越流越多,他摸索着去够散落的止血丹药,颤抖着拆开瓷瓶,一把把往嘴里塞,苦涩的药混着嘴角的血沫滑入喉咙,可那汹涌的血势却丝毫没有减弱,仿佛要将他浑身的力气都一并带走。
“为什么……没用……”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掌心死死贴着小腹,那里的悸动越来越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轻颤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侧腹的伤口还在淌血,与腹部的血混在一起,黏腻地糊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想调动灵力压制,却只觉得丹田空空如也,半生修为被抽离后,连最基础的灵力流转都做不到。
“陆淮临……”他无意识地念着那个名字,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你在哪儿啊……”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像指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可他还是死死护着肚子,哪怕身体已经冷得发僵,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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