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是疼惜又是骄傲。他俯身,在江归砚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不怕。等把他们彻底赶回去,我们就回家。”
“好……”江归砚应着,声音里已带上几分倦意。
他靠在陆淮临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对方手背上画着圈,絮絮叨叨地说着些琐碎的事。说等回了家,要在院子里种几株玉兰,说上次尝过的那家糖糕铺子不知还开着没,说等孩子生下来,得给他做件最软和的小衣裳……
陆淮临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夜色渐浓,江归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浅的叹息,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陆淮临低头看去,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着什么。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将那点褶皱抚平,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帐外的风还在刮,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提醒着他们明日的硬仗。但此刻,陆淮临只想守着怀里的人,守着这片刻的安宁。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江归砚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处微弱的起伏。
“睡吧,”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江归砚说,又像是在对腹中的孩子说,“等醒了,我们就往前冲,冲过去,就是家了。”
天刚蒙蒙亮,主营帐内已是人声渐起。南宫怀逸正负手站在沙盘前,指尖点着古战场的地形标记,与几位师弟低声商议着什么。
帐帘被轻轻掀开,江归砚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穿戴整齐,低头看向小腹时,他微微一怔,那里又恢复了平坦,昨夜那沉甸甸的坠感消失无踪,仿佛之前只是一场梦。
接下来往哪里打?”江归砚看着沙盘上的标记。
南宫怀逸却忽然笑了笑,伸手拂去沙盘上的浮尘:“不急着打了。要过年了,对面送来庚帖,说要休战二十日。”
“过年?”江归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显得有些呆气,“这不对啊,我们出兵到现在,明明已经过了五个月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从十月初开始备战的,怎么会……”
南宫怀逸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古战场边缘,那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凝滞几分:“自从时间之神陨落,大陆边缘就成了时间乱流带。我们在前线征战,离那乱流带太近,时间流速与内陆不同。”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按后方传来的消息,内陆如今才刚过腊月下旬,算起来,我们在这里的五个月,在内陆,其实只过了两个半月左右。”
江归砚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阵法下,他能清晰感觉到腹中生命的成长,那分明是五个月的光景,可按南宫怀逸的说法,内陆才过去两个多月……原来时间在这里,早已失了准头。
“所以,真的要过年了?”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那要回去吗?”
“师尊他们在家里等你。”南宫怀逸道,语气平和,顺手理了理案上堆叠的文书。
“等我?”江归砚脸上的光淡了些,染上几分怅然,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大师兄你们不回去吗?”
“防线离不了人。”南宫怀逸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归砚的肩,“小师弟乖,回去养几天,正好陪师尊说说话。”
“老五、小七,你们两个也回去一趟。”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江归砚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陆淮临,特意叮嘱,“他陪着你回去,路上仔细些。”
江归砚转身看向陆淮临,眼底的雀跃藏不住:“那我们……这就准备动身?”
陆淮临自然依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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