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那只踩在胳膊上的脚碾得粉碎,比身上的疼更甚千万倍。
“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划破空气,江归砚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可他死死盯着陆淮临那张冷漠的脸,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原来……连他也不要自己了。
这个认知,比断骨之痛,更让他痛不欲生。
师尊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归砚的心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座下弟子,滚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话音落下,山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如同敲在他的魂魄上。
江归砚只觉天都塌了,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重重磕下去,一下,又一下,坚硬的石面撞得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淌下来,糊住了他的视线。
“师尊!我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濒死般的绝望,“我不要了,辞云峰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不争了,我再也不惹师弟生气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赶我走!师尊……师尊啊……”
他的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染红了身前的石阶,可那扇厚重的山门始终紧闭着,门内再无半分回应。
他透过门缝往里望,隐约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在走动,他们说说笑笑,仿佛他的哀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们都进去了,回到了那个曾经也属于他的温暖师门,只留下他一个人,被孤零零地抛在门外。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自阴影中无声逼近,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江归砚本能地毛骨悚然。他像受惊的兽,手脚并用地爬向山门,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指甲断裂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开门!开门啊!救命……救救我……”他的哀声泣血,带着最后的希冀,可门板只传来沉闷的回响,纹丝不动。
为什么没有人开门?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啊……
剧痛骤然从胸口炸开,他低头,看见一只枯瘦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血淋淋的心脏被狠狠剜出,还在那只手里徒劳地跳动着,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阶,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江归砚跪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不敢相信,平日里待他温和的师门,此刻竟成了要将他彻底摒弃的地方。
门板厚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他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却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他停留的。
直到胸口的血猛地溅在大门上,染红了那片光滑的木面,像一朵凄厉绽放的花,没有半分声响,更没有人肯推门看他一眼。
原来,是真的不要他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还跪在那扇紧闭的山门前,身体渐渐冰冷下去。
………
幻境如琉璃碎裂,刺目的白光闪过,周遭扭曲的景象瞬间褪去,九重仙宫的雕梁画栋重归眼前。银铃不知何时已停了声响,垂在宋霖掌心,泛着冷光。
众人皆是一阵恍惚,脸上还残留着幻境中蚀骨的惊惧,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殿中少了一人。
“阿玉!”
陆淮临猛地转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角落,方才江归砚坐过的位置只剩一缕尚未散尽的余温。
陆淮临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心悬得快要炸开,直到瞥见那张紫檀木桌下露出的一角衣摆,他才猛地冲过去,单膝跪地。
桌下的阴影里,江归砚蜷缩着身子,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他徒劳地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显然还深陷在幻境的泥沼里没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陆淮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他,刚靠近,江归砚便像被针扎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他察觉到来人要抓自己,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疯狂地挣扎起来,手里的匕首胡乱挥舞着,寒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闪闪烁烁。
“嘶——”陆淮临来不及躲闪,手背被划开几道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但他顾不上疼,只想着不能让这把匕首伤了江归砚自己。
“阿玉,宝贝儿,别怕,是我,我来了。”陆淮临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试图穿透那层隔绝了内外的屏障。
可江归砚像是被抽走了听觉,又或是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任何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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