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江归砚休息着直接睡着了。陆淮临在旁边,偏头看着他。
陆淮临有些无奈。这才第二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罢了,时间的确有些长了。
洗洗睡吧。
榻上的被褥是不能要了,换了新的,陆淮临把江归砚安顿好,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地毯也被弄脏了,全部换掉,然后他去洗两人的衣袍。
陆淮临以前从没想过,他会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
他是太子,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洗衣服,连茶杯都不曾自己端过。可他现在蹲在浴房里,搓着江归砚的小裤子,皂角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滑溜溜的,带着一点清香。
那裤子很小,薄薄的,软软的,他一只手就能攥住。
他是在跟江归砚在一起之后才开始渐渐包揽这些事情的。一开始只是随手,后来就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就变成了规矩——他自己的规矩。
他不喜旁人碰他,那种私密的小衣服更不行。以前在宫里,这些事自有宫人做,他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自从有了江归砚,他忽然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别人碰他的衣裳,受不了别人碰他的被褥,受不了别人碰他用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贴身的、私密的、沾染过他体温和气息的物件,他只想自己碰,只能自己碰。
他怕宫人不尽心,那些小衣服薄薄的,软软的,搓重了怕伤着布料,搓轻了又怕洗不干净。
若是被旁人瞧见床褥间的那些斑驳,江归砚怕是再不肯跟他亲热了。
他的宝贝儿脸皮薄,新婚夜第二天连床都不肯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若是知道宫人看见了那些痕迹,知道他们夜里做了什么,他怕是连寝殿的门都不肯出了。
陆淮临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至于让江归砚做这些,陆淮临想都没想过。他把他娶进门来,就是为了更好的宠爱着。他从前就不用做这些,以后就更不用了。
江归砚醒了,他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那纹路在晨光里清清淡淡的,从模糊到清晰。
浑身还是酸痛的,腰是酸的,腿是软的,但他现在可以动,可以翻身,甚至可以试着坐起来。
陆淮临不在身边。那半边床铺已经凉了,人走了有一阵子了。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交代他好好吃饭,
江归砚把摇椅搬到了廊下,铺了一层软软的褥子,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他把自己裹进去,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不烫。
他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些海棠树,秋海棠要开了。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已经半梦半醒了。那脚步声很轻,可他还是听见了,从院门口传来,越来越近。
江归砚没有睁眼,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在这儿躺着?”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宠溺。
江归砚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往那声音的方向伸去。
那人握住了他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握着他的手,轻轻的,像是怕握疼他。那手很暖,比阳光还暖。
“下朝了?”江归砚问,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陆淮临说,“下朝了。”
江归砚睁开眼,看着那人。
陆淮临穿着一身玄色的朝服,肩宽腰窄,眉目清朗,逆着光站着,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容从嘴角漾开,漫到眼底,连带着眉梢都弯了。
“晒太阳,饿了,等你。”
“御膳房做了新菜,尝尝?”陆淮临把人抱起来,往寝殿走去。
“嗯。”
那菜切得细细的,红红绿绿的,摆得很好看。江归砚低头看着那碟菜,没有动筷子,像是在辨认那是什么,在犹豫要不要吃。
他迟疑着夹起一小撮,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归砚勉强咽了下去,将剩下的半截筷子上的菜丢进陆淮临碗里,“不喜欢,辣的。”
江归砚饮了口牛乳,看着陆淮临神色如常的吃掉,“你喜欢吗?”
“尚可。”陆淮临给江归砚拆着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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