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告诉赵德正：你以为的那些疏忽，其实是金城的默许；
你以为的你的秘密计划，其实在别人眼里是公开的；
在中枢那些人的眼中，赵德正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富家子弟，一个有病的疯子，一个用不着放在心上的小角色。
李雨觉得，这是金城故意让赵德正借机去闹，去折腾，去搞他的革新。
等他闹够了，折腾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同时还能借着赵德正的举动，找出其他的借口，对付那些外族和潜在威胁。
李雨原本是想劝阻，但想到金城和中枢或许都没把赵德正当回事，他也就没说了。
而且李雨也知道，赵德正需要这个。
这个众人眼中公认的疯子，一路随他走来，念念叨叨，但心里其实是好的。
赵德正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革新”上，押在了“大洗清”上。
如果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他可能真的会疯。
李雨看着赵德正期待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开口说道：
“你看着办吧。”
这句话落在赵德正耳朵里，就像是李雨同意了他的计划。
眼睛瞬间亮得像着了火，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誓要借机做出结果。
“李雨，你放心。”
赵德正声音里满是亢奋，手在胸口拍得“嘭嘭”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雨看：
“机会只有一次，我一定做出个结果给你看！”
李雨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默默离开。
赵德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李雨的背影，咧嘴笑了。
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也不擦，任由那股凉意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是劲。
觉得自己离那个革新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金城。
城北工业区。
雨在这里仿佛下得更大了，像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工业区的深处，有一片废弃的厂房，这里的厂房几年前就停工了，墙壁斑驳。
金城似乎另有打算，查封后也没有进行任何拆除，就那么空在那，任凭风吹雨打，像一具庞大的工厂尸体。
没有人会来这里，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正是“什么都没有”，让它成了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原本被封的厂房深处，空间豁然开阔，一团幽幽的鬼火在雨中闪烁。
那光不是灯的光，不是火的光，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冷光。
它在雨中飘忽不定，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死亡气息。
厂房内，几个骷髅法师正跪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全部由白骨构成，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但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却异常讲究，像是某种仪式时，大祭司才会穿的法袍，边缘绣着特殊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此刻，骷髅法师们正齐齐跪拜一团白雾。
白雾中，似乎有一道身影，坐在厂房中央的金属废墟高处。
周身被浓浓白雾笼罩，雾气浓稠，在身边缓缓旋转。
他的身形和白雾时而凝结融合变成人形，时而分开散做雾气。
但始终没有露出一丝气息，非常谨慎。
只有白雾中偶尔闪过的幽幽鬼火，证明着他的身份。
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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