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残尸沼泽的东岸到裂空峡的空间褶皱边缘，从嚎鳞曾经路过但从未停留过的荒原中部到连远征军巡逻队都很少涉足的远西漠海。
暗紫色小旗几乎覆盖了魔界所有已知的魔祖活动区域，甚至还有一些小旗落在之前被远征军情报网认定为“低风险”的边缘地带。
数百枚小旗全部插完之后，姜文哲退后一步看着整张沙盘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而是一个下棋的人看到对手落下一招自己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棋时，嘴角不自觉弯起的那个弧度。
“明白了，靥鸺创造嚎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活着打赢某一场仗。”
“嚎鳞的本质是混乱规则，活着的时候搅乱战场。”
“死了之后规则碎片回归魔界本源，在魔界所有魔祖体内激发精神干扰类规则的觉醒。”
“这是一枚生化炸弹，活着能炸、死了照样能炸。”
姜文哲伸手从嚎鳞陨落的坐标上，拔掉那枚代表“当前威胁”的红色标记。
然后拿起一把新旗，沿着所有被催生出的精神干扰类魔祖锚点区域外围慢慢划了一道弧形边界。
然后无比笃定的道：“嚎鳞的陨落不是结束，是更大混乱的开始。”
文钊从因果图上抬起眼，追加了一条补充推演：“新催生的这批精神干扰魔祖目前尚在觉醒初期，对远征军合体期以上修士影响极微。”
“但化神期巡逻队......。”
“化神期巡逻队是最大受害者。”
姜文哲接过文钊的话头，眉头微皱：“化神期修士规则核心未凝实，精神干扰对他们是致命威胁。”
“周铁的巡逻队刚从嚎鳞的混乱增幅下撑过来，还没来得及休整。”
“马上就要面对数百个分散在整片魔界，防不胜防的精神干扰魔祖。”
姜文哲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对站在作战序列前的张铭下令：“即日起，所有化神期巡逻队执行外勤任务时。”
“必须携带双倍剂量的微型道韵缓冲阵备用核心，每队随行炼虚期修士增加一人负责精神干扰预判。”
“通知人界，优先调配针对精神干扰的改良版道韵丹......走加急通道。”
就在张铭转身去传令的同一时刻，千川湖畔的炼丹房里，石晓容正对着丹炉里新出炉的一批丹药皱眉。
这批丹是她在嚎鳞东线出击后特地调整了配方，专攻精神类规则抗性的改良道韵丹，出炉时间恰好就在嚎鳞陨落前后。
她捏着丹丸在指尖缓缓转动，感觉到成丹表面的暗绿纹路正隐隐透出一层她未预期的新光晕。
不是她注入的合体期丹道道韵，而是某种从魔界方向自行渗入的混乱规则微量残余。
与她的丹道道韵在成丹瞬间意外交融，反而让这批丹药对精神干扰的抵抗上限又提升了一丝。
而在魔界桥头堡的一处安静回廊里，靳芷柔和楚玉珂并肩坐在西侧城墙上，正一起望着嚎鳞陨落方向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白剑域余波。
嚎鳞规则碎片被魔界本源吸收的那一刻，靳芷柔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的风之规则在那一瞬间自行运转，将她周身的风纹从淡青色微微染上了一层极薄极透的暗紫。
不是被侵蚀，不是被污染。
而是风之规则自动捕捉到了嚎鳞碎片中与速度、跃迁、无序流动相关的微量规则残余，将其融合进了风之规则本身的流动特性里。
她伸出手，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风刃。
风刃的边缘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了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虚影，那不是风刃本身。
而是风刃飞行路径上被新的规则碎片影响而产生的极短暂的残留轨迹，像是风刃在飞行时分裂成了两道完全同步的虚刃。
“嚎鳞的混乱规则里有空间跃迁的底层碎片，刚好和我的风之规则的流动特性同源。”
靳芷柔收回风刃，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融合之后风刃的飞行路径上会多一道延迟虚刃，对高速跃迁目标的拦截精度能再提一成。”
楚玉珂靠在城墙上，将鸾音琵琶横在膝上轻轻拨了一根弦。
那根弦的泛音在空气中漾开时，音纹边缘忽然多了一圈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紫边。
那是嚎鳞混乱规则中与声音传导、波频干扰相关的微量碎片，被音之道韵捕捉后自动吸附在音律波纹表面。
像一圈被镀在音纹边缘的细碎水晶，在七个太阳的辉光下轻轻闪烁：“我的音域切割好像也沾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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