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低着头,魔核在胸腔里跳得像一面被擂到极限的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骨骼被强行压裂又愈合、愈合又压裂的清脆碎裂声。
那不是力尊在故意折磨他们,只是因为力尊的真身就坐在他们头顶的巨塔顶端。
他那庞大的身躯所自然散发的力之法则威压,对这些魔帝来说已经超出了常规训练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力尊拖着步子走下巨塔站在这片跪伏的魔群面前时,每一个魔帝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核骤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道韵,已经浓烈到足以干扰他们体内最本源的魔力运转。
力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巨大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数百名魔帝中同时有几十名被无形的牵引力拽向他的手掌,他们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想要挣脱那股掌控。
但毫无作用,在合体后期巅峰的力之道韵面前。
炼虚期魔帝就像困在琥珀里的虫蚁,连张口惨叫都做不到。
其余没有被选中的魔帝不敢动弹,只敢把额头深深埋入地面,听着同伴的骨骼在不远处被拧紧又松开。
力尊的手掌轻轻一握,几十名魔帝同时在半空中炸开。
不是普通的炸成碎肉,而是被力之道韵从内向外分解。
骨骼被打磨成最基础的骨质颗粒,血肉被压缩成浓郁的生命能量,神魂被力之法则剥离出来封入一颗颗半透明的魂珠。
然后力尊的另一只手抬起,从巨塔深处飞出的数十具无魂魔体躯壳悬浮在空中。
他像搭积木一样把骨骼拼成骨架、把血肉填充进经脉、把魂珠嵌入颅骨,再用纯粹的力之道韵将所有部件压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只有骨肉碎裂的噼啪声和肌肉纤维被强力压合的沉闷水声。
最终,两个全新的魔祖站在了巨塔之下。
他们的眼神空洞,魔核初生。
因果线尚未稳定,但炼虚后期巅峰的境界已经稳稳扎根。
力尊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随手丢了两根巨大的骨棒在他们脚边,然后转身走回巨塔。
他没有留下一句训话,因为不需要。
在力山圣地,活着就是训练,从里面走出来的就是合格的武器。
至于你原来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些都不重要。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界最北端的天穹最高处,一道极细极淡的黑色裂缝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它出现的位置不在任何魔圣的圣地范围内,不在任何已知的虚空通道节点上,甚至不在文钊因果网的常规监控区域。
靥鸺始魔用他那剩余六成本源中的一缕混沌雾气,将这片区域整体从因果感知中暂时剥离。
代价是延缓了老巢黑茧上那道旧创裂痕的愈合进度,让他不得不动用更多力量去压制反噬。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一步关系到他在未来决战中究竟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黑色裂缝内部是一个极小的独立空间,大小不过百丈见方,四壁由纯粹的湮灭黑光凝聚而成。
空间中央悬浮着三团被黑雾层层包裹的本源印记,每一团印记都是从靥鸺始魔体内剥离出来的最纯净的始魔本源,蕴含着足以让一个合体后期巅峰的魔祖直接突破到大乘初期的恐怖力量。
三团印记旁边各跪伏着一具精挑细选的无魂魔体,那是靥鸺始魔麾下仅存的几位合体巅峰魔祖之中最强也最忠诚的三位。
他们在接到始魔命令时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的神魂、放弃全部自主意志,甘愿化为一具只听从始魔号令的完美躯壳。
靥鸺始魔的真身没有出现在空间内,他仍然裹在那颗黑茧里,全力压制体内那道被破灭法则侵蚀的旧创。
但他的一缕意念独立漂浮在空间中,正在缓慢地将第一缕本源印记注入第一具魔体。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进度精确到让始魔的意念都要反复核算。
因为他的本源只剩下六成,每剥离一缕都要消耗他大量力量,容不得一丁点浪费或失误。
黑茧表面那道被灭之规则腐蚀的旧创在剥离过程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被新涌出的黑雾死死压住。
始魔的意念在空间内回荡,声音沙哑而疲惫,却仍然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毫不减退的傲慢。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因为他培养的是在最关键时刻替他挡刀或吸引火力的武器。
三个新魔圣,加上他恢复的部分本源,足够让九魔圣们在动手之前重新掂量一下代价。
他们固然可以联手围杀这三个根基有限的新晋魔圣,但围杀的同时老巢便会暴露在始魔最后的搏命反噬。
几位老魔圣不可能一齐步调完美地进攻,而只要有任何一个迟疑,就给了靥鸺各个击破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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