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清目光凝如一线,看著玉京的方向,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张天生,李九宫……这两人果然不是人间种,真是大手笔。」
陈浊清神色渐渐凝重,幽幽感叹。
「嗯!?」茅笑云眉头一挑,露出不解之色。
「师弟,你看不出来吧……」
「金陵的龙脉……活了!」陈浊清意味深长道。
这位茅山掌教的神思,此刻仿佛已经飘向了极远处,飘向了玉京城。
那座承载了六朝金粉、十代繁华的古老都城,其大地深处,那沉睡已久、关乎国运气数的龙脉,仿佛已经被那「神魔」的气象所唤醒。
金陵王气,自古蒸腾。虎踞龙盘,形胜之地。
紫金山如青龙盘卧,俯瞰大江;秦淮河、金川河如玉带环绕,滋养生气;长江天堑浩浩汤汤,锁住水口;更兼历代都城底蕴沉淀,人文荟萃,信仰汇聚……这一切,共同构成了玉京那复杂而磅礴的「天下水龙源头」之一的龙脉格局!
「我就说,张老二人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给后世子孙留下?」陈浊清凝声道。
「你的意思是……」茅笑云闻言,不由动容。
对于那个男人的手段和才情,他太了解了。
「天地昭昭,乾坤造化……金陵的王气,长江的龙脉,江南龙兴之地……他将这一切都留给了南张的余火……」
「天生地养,便要造就那万古无双的圣胎……当真是大手笔。」
陈浊清的眸子深处,泛起别样的异彩,他仿佛洞悉了某种天机。
目光所及,金陵的龙脉仿佛活了过来,如真龙吐珠,滋养神魔。
江山如变,地动天惊!
无穷无尽的天地造化之力,山川灵秀之气,王朝沉积之运,乃至这座城市千万生灵汇聚的无形「人气」……仿佛都被那陋室中并立的「大小神魔」所吸引、所攫取!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洪流,跨越虚空,汇聚到洪福花苑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疯狂注入那黑白交织的漩涡,注入张凡的元神,注入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之中。
只为了,孕育那可能超越凡俗、触及不朽的……
神魔圣胎!
「张天生!?」茅笑云闻言,不由动容。
「原来……他的棋局是从死后才开始的!」
陈浊清仰天望天,不由发出一声长叹。
「人心算计如此,无愧【神卦】之名啊。」
月华,依旧冷冷地照著那座突然「活」过来的古城。
寻常百姓酣梦正甜,丝毫不知脚下的大地、呼吸的空气、乃至他们自身逸散的微弱念头,都已成为一场惊天蜕变中,最原始的燃料与养分。
那间老屋内,光与暗的漩涡已膨胀到极限,张凡的元神仿佛正在经历著一生中最重要的蜕变。观主之境,圣胎之秘,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堑。
夜深了。
月亮如同狐狸的眼睛,漠然地望著人间。
玉京南城,市民广场。
一位少年正盘坐在空旷无人的广场阶梯上,赫然便是随心生。
他双腿盘坐,脑海中观想著白天,张凡传授给他的【雷神观】,雷符一起,洗尽诸念。
但是不知为何,今天总是心烦意乱,无数念头交织狂涌,就连平日里最基本的入定功夫都没了。识神躁动,如沸汤难止。
「不练了,不练了……难道我真的没有修行的天赋?」
随心生神烦意乱,不由有些泄气。
他很想走他哥哥的老路,即便无法踏上仕途,至少也能在修行路上勇猛进精。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即便得了龙虎山的道法,他也难窥门径。
「少年,你在修炼吗?」
就在此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夜色中响起,回荡在幽静的广场之上。
「嗯!?」
随心生眉头一挑,便见远处对面的石阶上,不知何时,也坐了一人。
那人穿著风衣,整个人如同置身阴影之中,看不清身形样貌。
「什么修炼?我就是坐在这里透透气而已。」随心生随口道。
对于普通人而言,又知道什么是修炼?
「你倒是谨慎,生怕别人知道吗?」那人轻笑起来。
随心生看了一眼,起身便要离开。
「龙虎山的【雷神观】也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法门。」
就在此时,对方的一句话,让随心生面皮猛地一颤,停下来身形。
他猛地擡头,看向对面,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你居然知道!?」
「元神,先天妙有,修炼之要,不在观想,不在存思……」
那人也不顾随心生的反应,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那关键是什么?」随心生下意识问道。
「念头!」
「念头!?」随心生愣住了。
他就算是刚刚入门,也知道,念头乃是修行之大劫。
修行的关键,便在于摒除杂念。
「摒除杂念?」那人仿佛看穿了随心生的心思,淡淡道。
「反者,道之动也。」
「道家修行,讲究逆行!」
「世人皆以为念头,乃是修行大劫,却不知道念头到底是什么。」那人轻笑道。
「念头与元神的关系,就像人和自己的影子。」
「你不存在了,影子也不存在了。」
「念头,不过是元神的妙用,是元神力量的显化……」那人的声音变得低沉神秘。
「也是能够最直接穷究元神奥妙的途径。」
「诸法无常,唯念先生……」
轻慢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广场之上,透著一丝神秘的诱惑,勾动著随心生的心弦。
「少年,你是有大运的人……」
「念随心生,便是你一生的写照……」
「唯有一念永恒,方能元神不;……」
就在此时,那道神秘身影缓缓站起身来,朦胧夜色之中,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随心生的身前。「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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