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蛇盯着罗文,眼底杀意几乎要实质化,可还是慢慢抬手,对门边护卫做了个动作。
就在这时,整座废站忽然一震。
不是很大,却很清楚。
紧接着,远处某个方向警报尖啸而起,断断续续,像有人把三种不同的报错一起拧开了。
镜蛇脸色瞬间变了:“
罗文心里一动。
费拓他们动了。
乌鸦王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一下阴了:“监区?”
更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条旧轨道卡死后猛地回震。紧跟着,对讲里有人急促叫喊:“东侧后勤轨堵住了!监区有人闹事!三层照明线短了——”
镜蛇猛地转头:“灰鹫呢?”
对讲里一片杂乱:“灰鹫的人已经下去了,红手也在——等等,货仓B区温感怎么也在跳?!”
乌鸦王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是一个点出事,是三条线一起响。
而罗文在这一瞬,反而更稳了。
他把刀压得更紧:“看来现在,你更该带我去主控了。”
乌鸦王喉侧那一道血线顺着刀锋慢慢往下滑,没落到领口,就先被他自己抬手按住了。他没去碰刀,只偏了偏头,像是在感受那一点冰凉的锋。
门外警报还在响。
不是单调的一种,而是尖锐、低沉、断续三种混在一起,隔着厚墙都能听出乱。有人在走廊上跑,脚步声又急又杂,夹着对讲里的吼声。
“B区温感还在升!”
“监区那边谁在负责?说话!”
“后勤轨卡死了,箱体退不出来!”
“灰鹫二组上去一半又被叫回去,东炮台有人说信号掉了——”
镜蛇脸色一寸寸冷下去。她站的位置还没变,眼睛却已经从罗文、乌鸦王、门口护卫、再到天花板角上的通讯灯来回扫过一遍。她没慌,只是那种蛇一样冷滑的静里,多了一点被逼出来的杀气。
“你带了同伙?”她盯着罗文。
“我带了点运气。”罗文答。
镜蛇抬手就想摸腰后通讯片。
“别动。”罗文的刀压进半分。
乌鸦王呼吸一顿,颈侧血流得更快了一点。他却没有骂,也没有挣,只低声道:“镜蛇。”
镜蛇动作停住。
“带他去主控。”乌鸦王嗓音压得很低,“现在。”
“你信他?”镜蛇声音发紧。
“我不信他。”乌鸦王盯着前方,“但我更不信”
镜蛇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收回手,对门边护卫做了个手势:“开门。你走前面。”
护卫脸色难看,却不敢多废话,转身先把门打开。
罗文挟着乌鸦王往外走。乌鸦王比看上去沉一点,肩背也硬,显然不是那种只靠脑子坐上来的头子。可他左腿旧伤让他转向时微微发滞,正好给了罗文更稳的发力点。
镜蛇走在侧后,不近不远,始终留着能出手的角度。
走廊外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安静的高位环廊上,多了不少快步来回的人。有人抱着通讯箱跑,有人往下层通道冲,还有两个灰臂章正站在观察窗边,朝白的光泄出来一截。
乌鸦王刚一出现,沿路的人全僵了一下。
“船长——”
“别动。”罗文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实,“谁再抬枪,我先割开他。”
那几个人硬生生刹住。
镜蛇冷声道:“散开。都别围。”
她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有个壮得像截短桩一样的男人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他个子不高,肩却极宽,脸上横着一道旧烧痕,左臂套着深灰护甲,一看就不是普通守卫。
“老大!”那人一看见这一幕,脸都变了,“怎么回事?”
乌鸦王眼都没转:“灰鹫,看你的门去。”
灰鹫。
罗文心里一动。守站的头果然先来了。
灰鹫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人一口咬碎:“放开船长。”
“你先把你的人撤远。”罗文道,“还有,把主控门打开,里面清空。”
灰鹫怒得胸口都起伏了一下,像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可乌鸦王还在罗文手里,他再横也不敢赌。
“照做。”乌鸦王淡淡道。
灰鹫咬着牙,终究还是挥手:“退开!主控外廊清空!”
人群迅速往两边退。
镜蛇却在这一片退开的空档里,极快地看了一眼墙角的监视节点。她那一眼很细,像在确认主控是否还在自己人手里。罗文看见了,却没点破,只把乌鸦王往前又压了一步。
“走。”
主控室比罗文想的大。
整整半弧形的一片空间,前方是三层高低错落的操作台,中央悬着一块主投屏,正把整个废站的结构、外部船只状态、炮台联线和内层警报全摊在上面。此刻屏上红黄光点乱跳,尤其三层以下的东侧区域,几乎闪成一团。
里面的人本来都在忙,门一开,瞬间齐刷刷抬头。
乌鸦王被刀架着走进来,这一幕比任何警报都有效。整个主控像被人硬生生按了暂停。
“都别动。”镜蛇先开口,声音又冷又快,“维持原位,谁乱抬手我先崩谁。”
罗文扫了一眼,主控里一共八个人。三个坐控台,两个站在炮台联线位,一个抱着诊断板站在后面,另有两人守在主屏下的短梯边。武器不算多,但空间开阔,不适合硬冲。
“你想怎么做?”乌鸦王终于问。
“简单。”罗文盯着主屏,“发求援,开监区,锁船坞。”
乌鸦王笑了一下,喉侧那道血让这笑显得有点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站的新主人了。”
“不是新主人。”罗文说,“是暂时不想让你们全跑了。”
灰鹫已经跟了进来,站在主控门外,脸黑得像块铁。他看了一眼主屏,忽然道:“老大,B区根本没真烧起来,像是温感被人做了手脚。监区那边也没跑出几个,就是那群杂碎在砸门。”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镜蛇冷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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