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很弱,弱到连一只零阶的焦狼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死,
弱到在时也面前总是忍不住自卑,总是忍不住想,他那么强,他为什么要选我。
后来她慢慢明白了,时也从来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才选她的。
他在那个雨夜的巷子里对她伸出手时,她甚至还没有觉醒白银之力,浑身是伤,狼狈得不像样子,但他还是伸了手。
列车到站时已是傍晚。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和何小叶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两人配合得很好,
一个扶着花盆,一个拿着水壶,浇完一盆就换下一盆。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苦玉在观测站门口等她,手里抱着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今天刚跟方屿从深层矿道巡检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一听说沐心竹要回来,就跑到观测站门口等着了。
她有很多话想跟姐说,关于她独立完成的那次深层校准,
关于她在旧地下河支流里采到的那批苔藓样本,关于时也在河床底下发现的那块岩板。
沐心竹接过她递来的岩板拓片,对着观测站窗户透出来的灯光看了很久。
拓片上时远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认出来,“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
她把拓片还给苦玉,沉默了一会儿。苦玉发现姐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姐是在替时也高兴,也是在替那个独自在井底待了无数个日夜的老人高兴,
等了那么多年,他的后来者终于走到了他折返的地方,替他走完了剩下的路。
时也在观测站二楼等她。他刚从矿道里上来,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搭在额前。
这段时间一直连着下井,从深层校准到旧河床采样,几乎没怎么休息,眼眶
他的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明灭着,频率和窗外远处那台主引擎的低鸣声完全同步。
沐心竹走到他面前,把那枚银丝环放在他手心。
时也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摸了摸环内侧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三个字。
只是把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温柔。
那是只有在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眼神,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确认,只需要知道对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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