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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光河主河道的那条旧岔口在矿井第九层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拐角里。
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大半,方屿和白奇轮流用撬棍撬了将近十分钟才清出一个能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苦玉跟着他们钻进洞口,头灯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晃了一下,照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根须。
她在矿区待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根须包围的感觉,挤过去时本能地把校准终端抱在胸前。
终端的外壳是苦和泰专门为她改过的,比标准型号小一号,背面贴着她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岔口深处没有光河主河道那种梦幻般的荧光。
这里更窄、更暗、空气也更闷,脚下踩的是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
方屿蹲下来用取样刀刮了一点沉积物放进密封瓶,对着头灯看了片刻,又把密封瓶举到苦玉面前让她也看一眼。
“这是旧河道的底泥。
被光河冲刷了很多年,矿物结晶的结构和人工合成的灵魂结晶粉末基本一致。
以前有人在这条旧河道里长期提取过河水样本。”
他顿了一下,把密封瓶盖好放进背包。
能在这种深度长期采样的人不多,在老鸦岭底下做了几十年地下水文研究的只有郭大年。
而且郭大年当年被矿业协会清退的那份不肯签字的评估报告,
内容正是关于老鸦岭深层矿脉中存在某种未被记录过的能量波动周期,周期长度恰好和以太之风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比所有人都更早,早了整整十几年。
几人停在干涸的旧河道前陷入沉默。
这条当初连郭大年本人都不愿继续深探的河道如今已经干了,河水全部渗入了更深处。
核心在回收能量,那个过程不会停,所以河道不会自己恢复。
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数据里提到过一句“树苗的根须已经穿透了旧封印层”,
如果树苗的根可以利用光河的旧河道作为通道往下延伸,
把根须扎进更深处去主动吸收能量,也许能把部分资源重新导入河床。
苦玉蹲在干涸的河床边上,手指轻轻按在河床底部的沉积物表面。
她是第一次下到这么深的矿道,但她已经学会怎么看沉积物的纹理判断河水流向。
“上游的沉积物颗粒更粗、排列更乱,下游的颗粒更细、更均匀。
这条旧河道的上游方向是光河主河道,下游方向是第零号井。
第零号井那边还有一条地下河,是罗素当年挖的。如
果我们把树苗的分株移一株过来种在这条旧河道的下游,
根须顺着河床往下找水,应该能找到罗素留下的那条地下河。”
这是她从矿区校准员培训手册和白奇平时讲解的建模课里自己琢磨出来的分析思路,不是别人替她想好的方案。
方屿把这个想法同步给了观测站和工艺车间。
鸦在远程终端上将这几个坐标,与姜颜承的历史数据,和罗素那条旧通道的定位资料进行交叉比对后,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郭大年和张北望连夜翻出当年标注“不宜继续钻探”的那几页旧档案,
把深层异常区的确切坐标发到了方屿的终端上。
确认之后,方屿收起终端,三人弓着腰离开已经干涸的旧河道继续往前走。
头灯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晃了几下,很快便消失在拐角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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