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忠宗急了。
这位仙台藩主亲率手下最精锐的奥州铁骑，乌泱泱往南冲，想趁大乾军队刚来还没站稳脚跟，一仗把局面打下来，好坐稳东北老大的位置。
可惜他这骑兵平时没怎么操练，马匹好坏不一，有快有慢。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冲锋阵型，跑了没多远就全散了架，拖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阵。
扶桑骑兵稀里哗啦地冲进博日格德早就算计好的地方——磐城那片缓坡开阔地。
等前头的兵离坡脚只剩三百步，马速拉到最快，气势也顶到最高，这时候想收缰回头，门儿都没有。
坡顶上，大乾将士站得整整齐齐，一声不吭。甲胄上凝着霜，刀枪密得像林子。
博日格德骑在马上，立在坡头，一身重铠，眼神冷得吓人。他突然拔出弯刀，阴沉沉的天光映着刀身雪亮——
“炮队——放！”
轰轰轰轰！
几十门虎尊炮早就装填好了，一齐开火。火舌乱蹿，黑烟滚滚，烫得发红的铅弹、碎铁、铁砂铺天盖地扫出去，正面砸进仙台骑兵最密的冲锋队列里。
噗噗噗噗！
滚烫的铁砂像冰雹一样砸进人堆马群里。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撞成一团，像撞上铁墙。战马惨叫着翻倒，骑手被铁砂打得血肉模糊，胳膊腿满天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箭头，眨眼间就被削平了。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前头倒了后头撞上，人压人马压马，阵型彻底乱套。哀嚎声、嘶吼声、马叫声混成一片，响遍整个平原。刚才还能看的冲锋阵势，转眼就成了修罗场。
“火铳营！弓弩营！第一段——放！”
博日格德的军令冷冰冰的，一道接一道，不给喘气的机会。
砰砰砰！
咻咻咻！
火绳枪一排排爆响，沉闷密集，铅弹像雨一样泼过去。强弩破空的声音刺耳，箭矢刁钻得很，穿过扶桑骑兵轻薄的胴丸甲，专往咽喉、心口招呼。
第一排跪射的士卒拼命打，死死压住被炮火打懵、速度已经慢下来的乱军，成片成片地收割性命。
硝烟还没散，军令又到了。
“第二段——放！第三段——放！”
三段轮射，轮番上前，一点缝都不留。铅弹和箭矢织成一面死网，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仙台乱军。每次齐射落下，就是一大片人马倒地毙命。血雨满天飞，把脚下的荒地都浸透了。
扶桑铁骑向来靠冲锋吃饭，仗着马快刀利在东北横着走。可碰上大乾的火器、弓弩和严整军阵，他们那点本事全成了笑话。手里那些长枪太刀、武士利刃，连大乾士兵的衣角都碰不着，只能在无尽的弹雨箭潮里绝望倒地，等死。
“不——不可能！！”
伊达忠宗在中军阵里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浑身冰凉。他花了数十年心血打磨、靠它称霸奥州的精锐铁骑，现在像野草一样被成片成片地砍倒、屠杀。极致的恐惧一下子吞掉了他全部心神，血往头上涌。他慌慌张张地挥手传令撤军，可炮声枪声响得天都震了，全军崩溃，军令根本没人听。溃兵四下乱跑，谁也管不住了。
“敌军军心已散！铁骑随我，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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