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座城市的“疯狂指数”，却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蝙蝠侠站在韦恩塔的顶楼，俯瞰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看到小丑的恶作剧飞艇在空中拉出彩色的烟雾，看到谜语人的密室乐园外排起了长队，看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欣欣向荣”。
他赢了吗？他输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叫道释的男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对抗的方式，从根源上“治愈”了这座城市的“癌症”。
他没有杀死癌细胞，而是……把它们变成了能下金蛋的母鸡。
这种感觉，比被小丑打败，还要让他感到无力和……恐惧。
而这种恐惧，很快便从一种抽象的直觉，变成了摆在他面前的、实打实的现实。
因为天庭集团对哥谭的改造，显然并不满足于把一群疯子包装成摇钱树那么简单。道释真正想做的，是把整座城市都做成一个样板间，一个能向全宇宙展示“混乱如何工业化、疯狂如何资本化”的活招牌。
最先动起来的，是哥谭港口。原本锈迹斑斑、充满了走私、毒品和军火味道的旧码头，被贝恩带着拆迁队连夜推平。第二天清晨，市民们再醒来时，看到的已经不是垃圾漂浮的黑色海水，而是一排排刷着大红色标语的巨大仓库，以及一块崭新的广告牌——“天庭物流哥谭分拨中心：今天不送命，只送货”。
再往后，毒藤女接手了哥谭市所有废弃公园和毒沼地带。她用灵魂向日葵和一些谁也叫不出名字的外星藤蔓，在三天内硬生生把几个最臭名昭着的犯罪街区，改造成了“情绪净化观光带”。原本拿枪火拼的黑帮分子，现在一闻见花香就开始坐在路边反思人生，有几个脾气最暴的，甚至哭着给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打电话，问她晚饭能不能回家吃。
这事一度引发了哥谭地下世界的大规模恐慌。因为比起挨枪子，更可怕的是突然开始想当个好人。
企鹅人最先察觉到了问题。
他坐在冰山餐厅顶层，看着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脸色黑得像锅底。赌场流水跌了三成，地下拳场客流少了一半，就连他最赚钱的走私线路都因为“城市环境改善”和“市民幸福感上升”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这帮疯子在毁掉哥谭！”企鹅人用雨伞狠狠戳着地板，气得胡子都在抖，“不对，他们不是毁，他们是在把哥谭变成一个会自己赚钱的疯人院！”
可惜，抗议无效。
因为第二天，道释就派人给企鹅人送来了一份新合同，标题赫然是——“关于“冰山餐厅”品牌升级为“龙宫海底捞·哥谭旗舰店”的友好合作协议”。
据说企鹅人当天在办公室里沉默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只问了一句：“加盟的话……分红几成？”
城市就这样被一点一点吞没，悄无声息，却又理直气壮。
而最让蝙蝠侠感到寒意的，不是这些反派的堕落，也不是哥谭市民那种逐渐习惯、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荒诞秩序的麻木，而是……连警察系统也开始被改造了。
戈登局长某天一早收到了一份来自“天庭人力资源优化部”的通知，大意是为了提升警务系统活力，哥谭警局将引入全新的绩效考核机制。抓普通劫匪一分，抓持枪抢劫犯三分，若能在不造成任何伤亡的前提下把小丑的整蛊现场维持成大型群众文艺活动，则额外奖励五分，月底积分最高者可获得“南天门三日游”及老君丹药体验券一张。
于是，一群本来天天熬夜掉头发的哥谭警员，突然开始像打了鸡血一样四处巡逻，甚至还学会了在小丑搞事时第一时间拉隔离线、维持秩序、顺便引导游客扫码购票。
犯罪与执法之间那条原本血腥、紧张、充满火药味的界线，正在被一种奇怪的商业逻辑彻底抹平。
蝙蝠侠看着这一切，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依旧会在夜晚出动，依旧会站在滴水兽雕像顶端俯瞰整座城市，可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打谁了。
小丑在恶作剧，可他有合法直播许可证；谜语人在坑人，可他有文旅项目审批文件；毒藤女在改造生态，可市政府甚至给她发了“杰出环保贡献奖”的提名函。
所有的罪恶都换了一层皮，披上了西装，贴上了标签，装进了商业合同里，然后堂而皇之地站在阳光下，冲他微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混乱被消灭了，而是混乱学会了纳税，学会了上市，学会了给自己做品牌包装。
哥谭没有变好，它只是变得更难定义了。
而站在韦恩塔楼顶的蝙蝠侠，望着远处小丑飞艇投下的霓虹灯影，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念头——也许，道释根本不是在征服这座城市。
他是在教这座城市，如何把自己的病，经营成一门永不亏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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