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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迟来的乐曲(2 / 2)

你做梦。

沈慕白扑到云邈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只即将落下的利爪。“不——!!!”

云邈的声音几乎要把嗓子撕裂了。

但他来不及推开沈慕白。

那只灰白色的手落了下来。

江晚瞳的利爪穿透过了沈慕白的后背,从他的胸口透出来。

没有血——因为她不是实体,她的攻击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生命力。

沈慕白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透出一只半透明的手。

没有痛感,却有一种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寒冷在心中蔓延开来。

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的感觉。

不是血,不是骨头,是比那更根本的东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的最后一帧画面,是云邈的眼睛——那双他认识七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他胸口那只半透明的手。

然后他的膝盖软了,身体向前倒下去,倒在了云邈身上。

他觉得冷。

很冷。

他甚至听到了一种声音,像是一个很遥远的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

不是云邈的声音,不是那只利爪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近又很远,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又像是从很多年前的风里传来的:“……你是他的血脉……”

声音里有震惊、有恐惧、有铺天盖地的愧疚,还有一种他听不懂的、太过浓烈的、像是要把人淹没的悲伤。

然后,那只穿透他身体的手,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寒冷在一瞬间消失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江晚瞳的手悬在半空中,僵硬得像一段枯枝。

她眼中的灰黑色火焰在剧烈地跳动着,像被狂风撕扯的烛火,忽明忽暗,忽旺忽衰。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灵体受到攻击时的那种震颤,而是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人的脸。

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沈秋哲。

是沈秋哲的孙子。

那张和七十年前、在她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倒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

她做了什么?

她刚才做了什么?

阵法的灰黑色光芒还在她的意识深处疯狂地叫嚣——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闯入者的错,是他触发了阵法,是他该死”——

但她不再听那个声音了。

因为她的耳朵里,有一个更响的声音。

是刚才那个人扑过来时喊的那一声。

“云邈!”

那一声里没有犹豫,没有计算,没有“我能不能打得过”的权衡。

那一声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本能反应——我的朋友有危险,我要去帮他。

那个声音,那一种不计后果的、把自己豁出去的勇气,和七十年前某个人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了。

灵魂重叠了。

江晚瞳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猛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带着全部重量的、像是支撑她的最后一点力气被抽走了。

她的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灰黑色的火焰逐渐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裂纹里涌出来。

在她的愧疚面前,阵法的激化力量显得那么可笑。

阵法可以放大一个鬼魂的恨,但它放大不了她对自己的恨。

她差点杀了他。

她差点杀了沈秋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的血脉,他的延续,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我……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灵能传递的意念,是真真切切的声音,从那具半透明的、正在颤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带着七十年份量的悔恨。

“我伤了他……我伤了他……”

云邈没有力气回答,他的心疼的像要碎了一样,浑身的血液发冷。

他最重视的朋友,不能出事……

一定不能……

他一手按在沈慕白的胸口上,将灵能缓缓注入,尝试帮他把被抽取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补回去。

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让自己不至于也倒下去。

他的左眼被额头流下来的血糊住了,眼里猩红一片。

而他的右眼,萦起的朦胧水雾迅速凝结落下。

一颗一颗的砸在沈慕白的胸口上。

他看到江晚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直到看到沈慕白的脸正在恢复血色,呼吸也在趋于平稳,他那波动的情绪才慢慢平息。

还好,还好那一击被收回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看到创作室的地板上,那些灰黑色的阵法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不是因为有人关闭了阵法,而是因为阵法的“燃料”耗尽了。

这个阵法不是永动机,它的能量来源是被激化的灵体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

江晚瞳停止攻击的那一刻,阵法的能量链就断了。

它正在自己慢慢死去。

云邈的右手从沈慕白胸口移开,确认了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前方的江晚瞳。

“他没事。”

云邈的声音很哑,但很稳,“你收手得及时。他只是昏过去了。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

江晚瞳的那一击抽取了他大量的生命力,虽不是致命的那种,但如果再持续几秒钟,就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直到那些灰黑色的火焰从她的眼睛、从她的皮肤裂纹、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完全消退,像是潮水退去,露出被淹没已久的礁石。

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月白色的旗袍,挽起的发髻,清秀却苍白的脸。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脸上有泪。真实的、湿润的、有温度的眼泪。

“不……”她发出声音了。

这一次不是灵能传递的意念,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从那具半透明的、将要消散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嘶哑的、颤抖的、带着七十年份量的声音。

“不……我不是……我没有想……”

她看着躺在云邈怀里的沈慕白,看着他那张和沈秋哲如出一辙的脸,看着他胸口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无形的伤口。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穿过空气,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虽然她的眼泪不是实体的,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云邈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

创作室里的狼藉在空气中缓缓沉寂下来。

那些漂浮的乐谱落回了地面,钢琴安静地立在墙角,留声机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动了起来,唱针落在唱片上,沙沙地响着。没有音乐。

唱片已经播完了。

但在留声机的喇叭口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着,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响。

那是被阵法激化前,这间创作室里唯一的声音。

是沈秋哲在最后那些年里,独自坐在这架钢琴前,反复弹奏那首未完成奏鸣曲时,留下来的执念的回声。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旋律。

只是一个老人,在一栋空旷的老宅里,一遍又一遍地弹着同一段旋律,试图从那些音符里,找回一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人。

他永远没有找到。

但他的执念留在了这里。

而在刚才那个瞬间——在江晚瞳即将杀死沈慕白的瞬间——沈秋哲的执念,替他的孙子,挡住了她手里最后一分杀意。

不是灵能,不是异能,不是任何超凡的力量。

是一段旋律。是一段迟来的七十年,为她所作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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