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周身的深棕色业火随着她的暴怒而疯狂翻滚沸腾,仿佛在替她发出震天动地的无声咆哮。
“正是这漫长二十年来生不如死的非人折磨,正是那些犹如炼狱般的残酷经历,硬生生地把我逼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变得阴郁,我变得极其暴力,我变得恶毒而残忍!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要拜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魔鬼所赐!”
她直挺挺地伸出纤细的手臂,指尖直指嘉百列的鼻梁,浑身杀气几乎要在此刻凝结成实质的致命冰凌。
“除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重新变回来之外,我整个人,早已经彻彻底底死在二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善良、心地纯净的克里斯蒂娜!”
修女猛地吸入一口灼热的空气,厉声宣判:
“查理刚才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之间整整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今天必须来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修女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将生死彻底看淡的终极超脱,她微微扬起线条凌厉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凄厉的决绝。
“也许,我也真的是时候,该去
伴随着这句犹如绝命誓词般的无上宣告,修女克里斯蒂娜极其疲惫地发出一声悠长叹息。那声叹息里,生生揉碎她这大半生所有的憋屈、滔天悔恨与无尽的孤独。
“我真的已经太累,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绝望。我实在无法继续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沼里死死强撑下去。这种背负着沉重血债、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老娘我今天彻底受够!”
说完这番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之词,修女缓缓收敛起直指大竹教的狂暴杀气。她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躯,隔着那道坚不可摧的无形结界,将目光无比温柔地投向瘫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儿艾米。
那一刻,她眼中所有足以焚毁八荒的冷酷与暴戾瞬间冰解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母亲在面临生死诀别时,最深沉、最无私、最让人心碎的极致眷恋。
“小米,别哭。”
修女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生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碎这场尘世间最后的深情对视。
“这漫长而残酷的二十年里,我心中唯一放不下、唯一觉得亏欠至深的,就只有你。我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在你成长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在你最需要母爱庇护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没能堂堂正正地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修女静静凝视着女儿那张布满绝望泪痕的绝美面庞,继续用那轻柔得几乎快要消散的声音缓缓诉说,仿佛要将这辈子没来得及说出的母爱在这一刻全部倾泻殆尽。
“今天,我可能又要再一次残忍地离你而去。而且,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跨越生死的绝对永别。”
结界外的艾米拼命摇着头,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她张大嘴巴想要歇斯底里地嘶喊,却发现喉咙里已经被极度的悲痛彻底堵死,再也发不出半个有意义的音节。
修女隔着冰冷的虚空,极其贪婪地最后端详一遍女儿的青春容颜,仿佛要将这副绝美画面生生刻进灵魂深处带往无间地狱。
“我这辈子别无他求,只剩下最后一个极其微小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彻彻底底摆脱这见鬼的宿命,去拥有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自由生活。离开这个充满虚伪与无尽杀戮的破地方,远远地逃离这个禁锢我们家族几百年的恶毒诅咒。”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出现极其明显的哽咽颤音,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却硬生生憋着,未曾让哪怕一滴软弱的泪水滚落下来。
“不要有任何束缚,不要有任何多余的牵挂。去远方吧,我的孩子。去最耀眼的舞台,去自由自在地追寻你那成为荷里活大明星的灿烂梦想……”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修女眼底仅存的那抹慈母温情被斩断情丝的极致杀意全盘取代。
她极其决然地转回头,再也没有向后方多看一眼。
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姐姐,我来了!”
那团死死包裹着她身躯的深棕色灵魂业火,犹如一轮在无尽暗夜中强势升起的浴血骄阳,以一种焚天灭地、玉石俱焚的恐怖威势,向着高空中的嘉百列发起最终的亡命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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