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罗斯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看见那遥远的尽头。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份决心的重量。”
夜风拂过,带走了他,也带走了他的话语,只余月光静静洒落。
印加王城。
宵禁的命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座城池。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不时巡逻而过的武装部队,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火把的光芒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
而此刻,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之中。
鬼狐天冲贴着墙根疾行,步伐轻盈无声,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巡逻队视线转移的间隙。
阿塔列克紧随其后,掌心的元力收敛得干干净净,不敢泄露分毫。
在穿过三条小巷,绕过两处岗哨,他们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前。
斑驳的木门,剥落的墙皮,低矮的屋檐。
这栋建筑与周围的老旧民居毫无二致,若非菲罗斯亲口告知,任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就在即将进门的那一刻,阿塔列克突然拉住鬼狐天冲的手腕。
“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迟疑与不安。
“我们真的能相信他吗?”
鬼狐天冲停下脚步,侧首看向她。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以他的身份,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他要我们相信自己是智慧神使的眷属,那我们便相信自己真的是就行了。”
鬼狐天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阿塔列克有些诧异。
“可是——”
“走吧。”
没有犹豫,鬼狐天冲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昏黄的烛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的黑暗,鬼狐天冲率先踏入,阿塔列克咬了咬牙,紧跟其后。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面斑驳的墙。
桌上燃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而在木桌后,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浑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鬼狐天冲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微微眯起眼睛,不知为何,这道身影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在鬼狐天冲打量着黑袍身影时,那道身影突然猛地颤抖起来。
剧烈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又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上的黑袍随之抖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见此情景,阿塔列克愣住,下意识看向鬼狐天冲,鬼狐天冲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询问,一道寒光在其腰间乍现!
下一刻,那道身影猛地暴起,一柄短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直直朝着鬼狐天冲的咽喉刺去!
刀锋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裹挟着凌厉的杀意!
鬼狐天冲瞳孔微缩,身形暴退的同时,元力瞬间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铛!”
短刀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鬼狐天冲反手一震,元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那柄短刀震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墙上,刀身震颤不已。
黑袍身影被震得踉跄后退,脚下一个不稳,重重跌倒在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满是怨毒之色的面庞。
见到黑袍下的面庞后,阿塔列克瞪大了眼睛,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黑袍身影竟然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而鬼狐天冲则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脸,脸上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莱娜。”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三人交错的影子。
倒在地上的少女抬起头,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而在听到面前传来的声音后,莱娜顿时浑身颤抖。
她抬起头,眼神依旧怨毒,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却写满了说不清的苦涩。
阿塔列克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好奇。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莱娜那张扭曲的面容,又看向鬼狐天冲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默默猜测着这两人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你。”
无视了莱娜那怨毒的眼神,鬼狐天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感慨天气,微微顿了顿后,淡然开口。
“这么看来,你也投靠智慧神使了吗?”
听到那个名字,莱娜的眼眸之中终于露出了怨毒之外的神色。
那是冷漠,彻骨的冷漠。
“我也没有想到。”她一字一句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曾经在凹凸大赛中对一切机关算尽,将我们踩在脚下,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鬼狐天冲,竟然也是智慧神使的走狗!”
“呵呵。”鬼狐天冲笑了,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嘴上功夫倒是见长了不少。”
顿了顿,鬼狐天冲的目光落在莱娜脸上。
“所以,智慧神使到底有什么任务下派给你?需要额外指派我们两位眷属来协助?”
然而,就在鬼狐天冲话音落下的瞬间,莱娜猛地怔住。
下一刻,她死死抓住自己的心脏部位,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痛苦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塔列克被惊得后退一步,几乎想要立刻夺门而出。
但下一刻,一股股黑暗元力开始从莱娜体内涌现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门窗缝隙尽数封锁。
见此情景,阿塔列克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鬼狐天冲。
而鬼狐天冲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变得苍白如纸。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种颤抖从骨髓深处蔓延而出,任凭他如何压抑都无济于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见到面前这样的鬼狐天冲后,阿塔列克顿感大事不妙,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鬼狐天冲嘴唇微颤,用尽全力才挤出一句话。
“这是……智慧神使的意志亲自降临……在和莱娜沟通。”
听到这句话,阿塔列克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惨白。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地上那个被黑暗元力包裹、痛苦抽搐的身影,又看向周围那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自己二人本来就是假扮的眷属,结果现在正主直接降临了,还把退路都封锁了。
这要是被拆穿——
“老娘真是信了你的邪!”阿塔列克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心里将那个所谓的希望之神菲罗斯骂了千百遍。
什么祈祷就能成为眷属,什么不用担心会被识破,全他妈是放屁!
这一刻,她下意识看向鬼狐天冲,而鬼狐天冲的脸色还在不断变化着,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衣衫。
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他曾经作为眷属时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那是神使的威压,刻入骨髓的恐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地上那个痛苦抽搐的身影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涌动的黑暗元力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涌入莱娜体内,笼罩房间的黑色屏障无声消散,夜风再次从门缝中涌入,吹动烛火摇曳。
许久之后,莱娜才缓缓撑起身体,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脸色煞白的两人身上,静静地凝视着。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走吧。”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智慧神使让你们来协助我,通过正面渠道接近执政官,探明他身上关于入圣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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