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手指在碑底的压力下一根一根的断裂。
先是小指，最后是拇指。
直到五根手指全部碎裂，化作黑色的雾气从碑底的缝隙中挤出来。
但镇魔碑没有停。
它继续往下压。
棺盖在镇魔碑的压力下开始反向滑动。之前被推开的缝隙在一寸一寸的合拢。
“嗡！”
棺椁内部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是天的本源在发出抗议。整个溶洞的空间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了。
光还在，影子却没了。
镇魔碑加压。
叶辰的鼻子里涌出了两道金红色的鼻血。
叶擎天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但他撑住了！
只看见棺盖彻底合拢。
最后半寸的缝隙在镇魔碑的压力下闭合。
“咔。”
一声轻微的声响。
棺盖归位了。
镇魔碑的铭文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棺椁的表面，渗入了棺椁的金属之中，形成了一层崭新的封印。
黑雾在镇魔碑的光芒下加速消退，残余的黑色气体在“嗤嗤”声中化为乌有。温度回升，影子也回来了。
溶洞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只见灰白穹顶，嗡鸣的暗金液滴，骨质地面。
镇魔碑的虚影在完成封印之后缓缓消散，暗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溶洞中。
叶辰站在原地，他的身体在晃。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表开始消退。半步大帝的气息在下降。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强行突破，动用碎天之意，凝聚镇魔碑，燃烧本命精血，再加上双手反复被灼烧，这些代价足以让一个准帝当场崩溃。
但他还站着。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他站着。
“爹。”
叶辰转过头。
叶擎天靠在他旁边。
老人的状态比他更差。修为彻底耗尽了，连葬天血脉的本能修复都停了。他全身的九个窟窿都在往外渗血，灰白色的头发贴在脸上，被血黏住了。
他的腿已经撑不住了。
叶辰伸手接住了他。
叶擎天的身体倒在叶辰的怀里，很轻。
“行。”叶擎天的嘴角动了一下。“还行。”
叶辰低头看着他。
叶擎天仰着头看着叶辰。两个人的视线在不到一尺的距离上对上。
叶擎天的眼睛在打量叶辰的脸。一寸一寸的看。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
看了大约三息。
“长得像你娘。”他说。
叶辰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没让这个酸意扩散，把它压了回去。
“鼻子像我。”叶擎天又补了一句。
叶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千一百年没见的父子，第一次说话的内容居然是讨论鼻子像谁。
叶擎天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笑了很丑的笑。满脸血污，嘴唇干裂，牙齿上还沾着黑血。
但他在笑，笑了大约两息。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眼神骤然一变。
叶辰感觉到叶擎天的身体在他怀里猛的绷紧了。
“爹？”
叶擎天的目光不是在看苏沐雪，也不是在看叶归。
他在看叶辰的胸口。
白玉瓶的位置。
瓶中的银光还在亮着，安静的、柔和的亮着。
但叶擎天的脸色变了。
彻底变了。
叶擎天的手猛的抓住了叶辰的手腕，力气大到不像一个修为耗尽的废人。
“辰儿。”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娘的残魂似乎有点....”
“不对劲!”
叶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被天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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