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怒吼声响起，眼前的叶辰声音从尖锐转为低沉，最后变得空洞。
那是天的声音，原始、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异数。”
那声音从半脸叶辰正在崩坏的嘴唇中传出来。
“你改变不了结局。”
叶辰站在骨龙背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一下手。
五条暗金骨龙同时扑了上去。
第一条咬住了他的右臂。
第二条咬住了他的左臂。
第三条的龙爪按住了他的右腿。
第四条的龙爪按住了他的左腿。
第五条盘在了他的头部上方。龙口张开，对准了他的头颅。
五龙锁体！
半脸叶辰被钉在了虚空之中。
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枯骨。那张叶辰的脸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骷髅头。
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纯黑的液体在缓缓流出。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骷髅头的牙齿在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叶辰从骨龙背上跳了下来。
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了五龙锁住的半脸叶辰面前。
他看着那副骷髅脸看了一息。
“我不知道赢没赢。”
叶辰的声音不大。
“但你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沐雪抱着叶归，靠在一块星辰碎片上。她的后背弓着，肋骨断了，脸色惨白，但她还活着。叶归在她怀里，小脸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
玄易子趴在另一块碎片上，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心月躺在不远处。七窍渗着血，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都活着。
叶辰转回头。
“撕。”
五条暗金骨龙同时发力。
咬住两臂的用力往两侧拉。
按住双腿的用力往下压。
头顶的那条龙口一合。
“嘎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星空大殿中回荡。
半脸叶辰的身体被五条骨龙活生生的撕成了细碎的灰白色碎片。
每一块碎片上都还残留着纯黑色的液体。液体在碎片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凝固了。
黑色的碎片化作了雨。
漫天的黑雨。
叶辰站在黑雨中。
雨滴落在他的肩上、发上、手上。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王座碎了。
在半脸叶辰被撕碎的同一刻，那张漆黑的金属王座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裂缝从扶手上的吞尾蛇纹处开始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座椅。
然后它向内塌陷了。
王座向内塌陷，金属碎片坠落下去。
王座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洞。
一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的直径不大，大约能容两个人并肩走。壁面上有隐约的光纹，和骨龙逆鳞上的阵纹属于同一种体系。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叶辰站在洞口边，往下看。
黑暗。
又是黑暗。
和之前骨质阶梯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气息。
很安静。
安静得过分。
然后叶辰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从通道的最深处传上来的。
声音很微弱。
如果不是叶辰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可能会当成幻觉。
但他听到了，甚至于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辰儿，你不该来的。”
叶辰的身体僵了。
那个声音和之前的赝品不同，它不完美，没有演技，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真实感。
那疲惫感很深沉，仿佛耗尽了千年的力气。
叶辰听过很多声音冒充他的亲人。
有完美复制叶擎天的赝品。有模拟璃圣女的魔花。每一个都在音色、语调、情感上做到了很好的还原。
但它们都少了一样东西，叶辰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可能是犯错。
真正的人不会完美。真正的人在说话的时候会有停顿、会有犹豫、会有词不达意的时候。
“辰儿”两个字和“你不该来的”之间，有一个不规则的停顿。大约两息半。
是说话的人在犹豫要不要说后半句。
最终还是说了。
这个犹豫，造不了假。
叶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右手按在了胸口的白玉瓶上。
只感觉到瓶子很烫，但烫的方式变了。
之前是激烈的排斥，现在却是一种共振。
一种轻微而柔软的共振。
瓶子里的银光在亮。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节奏和通道深处那个声音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叶辰的金瞳中闪过一丝水光。
他转过头，看向苏沐雪的方向。
苏沐雪也听到了。她的眼眶是红的。
“叶辰……”
她的声音很轻。
“那是……”
叶辰没有回答她。
他转回头，看着那条幽暗的通道。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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