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看着戴维涨红的脸,看着奥力给摇头的动作,看着马库斯故作镇定的语调,看着菲利普闪烁不定的眼神,看着让僵硬的手指,看着卢卡斯蔓延到脖子的红晕,看着安德烈亚斯眼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抽搐。
一个个嘴硬。
一个个狡辩。
一个个在铁证面前还要演戏。
陈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戴维身上。
他盯着戴维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此刻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陈军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但鞋底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却像是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他开始催眠。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故弄玄虚的仪式,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更加集中,像是一束被聚焦的光,全部投射在戴维的瞳孔里。
戴维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眼睛和陈军的眼睛对上了,然后就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愤怒在消退,紧张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没有焦点的茫然。
“说实话。”
陈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入睡的孩子,但那种穿透力,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戴维意识的最深处。
戴维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然后又稳住了。
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带着一种梦游般的、不真实的质感。
“不错,我是深渊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圆桌周围的其他兵王们,那些没有被点名的、坐着的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了震惊的表情。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戴维还在继续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梦呓般的低语变成了一种近乎宣言的宣告,空洞的眼神里竟然浮现出一丝狂热的光芒。
“你们马上见识到深渊的强大了。”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诡异的、不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投降吧,裁决没用的。”
戴维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们才是真正的裁决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个瞬间很短,短到连心跳都来不及完成一次完整的搏动。
但那个瞬间里,七个站着的男人脸上闪过了同一种颜色——死灰。
戴维的话不是在狡辩,不是在撒谎。
他在说实话。
是陈军让他说的实话。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奥力给的脸彻底垮了,那层愤怒的面具碎了一地,露出来的是一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菲利普终于不再闪烁了,他的目光变得呆滞,像一盏被突然掐灭的灯。
马库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幅度很小,但止不住,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震动。
让的手指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卢卡斯脖子上的红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
安德烈亚斯的手悄悄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开枪。”
陈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冷漠的,平淡的,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枪声就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安东尼的枪最先出膛,他站在陈军的右手边,拔枪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戴维的胸膛。
安妮的枪紧随其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枪声响起的同时,奥力给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维多克的动作最为狂野,他那只大手握着手枪,像握着一把玩具,枪声沉闷而有力,菲利普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绽开了一朵血花。
三把枪。
七发子弹。
枪声在圆形的会议室里激荡,被墙壁反弹,来回碰撞,像一场短暂而猛烈的风暴,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在空中翻滚着,折射出灯光的光芒,叮叮当当地落在地毯上,有的跳了几下才停住,有的直接嵌进了绒布里。
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辛辣的,刺鼻的,带着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热度。
七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枪声的回响渐渐消散,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圆桌周围那些坐着的人,那些来自各国的兵王们,此刻都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脸色铁青,有人面色苍白,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底藏着惊涛骇浪,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
七个人。
前一刻,他们还是其他国家的兵王,是从无数战场上杀出来的顶尖战士,是第一批联合裁决队的成员,是和在场所有人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现在,他们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躺在血泊里。
躺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会议室里的灯光还是那样亮,白得刺眼,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暗红色的血上,照在每个人脸上,无处可逃。
陈军站在那里,看着七具尸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我们第一次裁决。”
“我很痛心。”
“裁决的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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