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点了点头，转身朝海面那边看了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
数百头海妖——那些三级海妖、四级海妖，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忌惮的恐怖存在——此刻却仿佛收到了最明确的指令一般。
一头四级海妖率先低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水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那些海妖一头接一头地潜入深海，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就像一群得到了命令的士兵，整齐划一地退去。
那些三级海妖、二级海妖、一级海妖更是如此，它们甚至不敢在海面上多停留一息，争先恐后地钻入水中，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那个蓝发小女孩不高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
方才还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海妖大军，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淡淡的金色血迹还漂浮在海面上，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存在。
谢悠凤站在灵船上，看着那些海妖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蓝蓝，整个人都麻了。
方均看到谢悠凤那副整个人都麻了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扬，然后低头看了看蓝蓝，语气随意地说道：
“蓝蓝，这位……姐姐是谢姐姐。”
蓝蓝转过身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见过谢姐姐。”
她双手抱着那颗金色的妖丹，蓝发湿漉漉地贴在小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从水里玩完回来的邻家小姑娘，人畜无害，天真可爱。
这副模样，与方才一拳一拳暴打金鳞蛟、把数丈长的四级海妖按在海面上摩擦的那个小煞星，简直判若两人。
谢悠凤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蓝蓝暴打金鳞蛟的画面，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而方均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舱房，对蓝蓝说道：
“你先回我的舱房去吧。我还有话跟这位谢姐姐说。”
蓝蓝立刻点了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是，爹爹！”
说完，她抱着那颗金色妖丹，进了方均的那间舱房，并关上了门。
甲板上只剩下方均和谢悠凤两个人。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金色血腥气。
谢悠凤终于从震惊中慢慢恢复了过来，转头看向方均，眼神复杂至极：
“方均，她……她为什么叫你？”
方均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语气平淡：
“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借助了我的鲜血。出生后，就这么喊我了。”
他说得很简略，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想起了当年的事。
但这些事关乎隐秘，他不打算细说。
谢悠凤看着方均的表情，聪慧如她，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不方便说的东西，于是没有再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怪……难怪你有足够的把握，只要找到噬婴独角鳙，就能弄到噬婴独角鳙的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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