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只剩下李长老等人残破的舰队，以及弥漫不散的屈辱、恐惧和损失惨重的痛苦。
“碎星团…你们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李长老望着星匪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
然而，这低吼中，更多的是无力与后怕。
经此一劫，他们不仅财富损失一半，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前往北辰帝国的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人群中，一双看似同样悲愤的眼睛里，悄然闪过了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正是暗影司的棋子。
“父亲……您说，这批星匪，会不会……会不会是项尘的人伪装的？”
远航号舱室中，儿子李承志脸色苍白，压低声音凑近李长老耳边问道。
他眼中带着惊疑未定的恐惧，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战吓得不轻。
李长老正闭目调息，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听到儿子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中反复盘问过自己。
沉默片刻，李长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也怀疑过……但细想之下，多半不是。”
“为何？”李承志急道，“我们刚出九天仙国就遇袭，这也太巧了！而且那些星匪训练有素、行动干脆，不像是寻常的流寇……”
“若是项尘要出手，在仙都城门口就可以把我们全部扣下，何必等到现在，在这鸟不拉屎的星域里演戏？”李长老打断儿子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更何况，若真是项尘派人来，何必只抢一半？直接把我们杀光、抢光，岂不是更干净利落？何必留下我们这些活口，还留下另一半财物？”
李承志一愣，喃喃道：“这……倒是……”
“那些星匪，要的是钱，不是命。”
李长老强撑着坐直身体，分析道，“他们抢一半留一半，还说‘以后做生意再走这条航路，保你们平安’——这话你听明白了吗？
他们是把咱们当成长期的肥羊了！这次抢一半，下次咱们再路过，说不定还会再抢，这就是星匪的生存之道：不竭泽而渔，细水长流。”
他顿了顿，眼中恨意翻涌，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认清现实：
“项尘若是真要动手，以他的手段，何必玩这种弯弯绕？
他既然放我们走，又当众宣布不拦截、不收缴，再派人伪装星匪来抢——传出去岂不是自打脸面，坏他新朝的规矩和信誉？他没那么蠢。”
李承志听了，脸色稍缓，但仍是心有余悸：
“可是……万一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那他更不会留我们活口。”
李长老冷笑一声，“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留下我们，万一我们逃到北辰帝国，把这事宣扬出去，对他名声有何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不必多疑了。这碎星团……应当就是盘踞在这片星域的一股悍匪，我们只是倒霉，撞上了他们。”
他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胸骨碎裂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还是强撑着走出舱室，对着聚集在走廊中惶惶不安的族人与同伴们，提高声音说道：
“诸位，贼人已退，我们损失虽重，但根基尚在。
收拾整顿，清点剩余物资，修复受损舰船，只要人还在，钱还能再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狠厉的坚韧：“从今日起，记住这份屈辱！
到了北辰帝国，我们更要拧成一股绳，把今日失去的，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众人闻言，虽然依旧神色悲戚，却也渐渐收起啜泣，默默开始收拾残局。
李长老望着舷窗外那片仍旧幽暗混乱的星空，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碎星团……今日之仇，我李某人记下了。待我在北辰站稳脚跟，必不惜代价，雇人把你们连根拔起！”
他转身，对舵手下令：
“全速前进，离开这片鬼地方。目标——北辰帝国！”
舰队重新调整队形，拖着受损的船体，缓缓驶离这片给他们带来噩梦的混乱陨星带，朝着东北方向，那片被儒教光辉笼罩的庞大仙国，继续前行。
而星空的另一头，夏侯武早已摘日的收获与李长老等人的反应，一一传回九天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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