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新笑著说:“吃不了慢慢吃。二哥,辛苦你了,把米麵油全搬进地下室吧。”
二哥嘿嘿一笑,擼起袖子,扛起一袋白面就往地下室走。小郑也帮著搬。两个人一趟一趟地跑,汗流浹背,但脸上全是笑。
父亲围著彩电、冰箱、洗衣机转了一圈。父亲伸手摸了摸冰箱门外包装,又缩回去,像怕摸坏了。
王建新说:“这都是在国外给老外们看好病,他们送的,送了好多。这是咱们家的,剩下的我都捐给国家了。”
父亲点点头,还是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看著那台大彩电,眼神里分明写著“想要”,但嘴上说“这东西太贵重了”。
王建新笑著上前开始拆包装。彩电的包装箱拆开,十九寸大彩电露了出来,屏幕黑亮黑亮的,在灯光下反著光。父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走过来,帮著把电视搬上电视柜,插上电源,开始调试。他拧著旋钮,调著天线,屏幕上的雪花一点点变成了画面。中央台,新闻联播,播音员字正腔圆。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遥控器——他攥得紧紧的,像握著宝贝。
王建新又把洗衣机和冰箱的包装拆开,一个人把双开门冰箱抱起来,放到客厅一角,插上电源,冰箱里的灯亮了,不一会儿凉气丝丝地冒出来。他又把洗衣机抱到餐厅一角,插上电源,试了试,转起来了,轰轰轰的,声音不大。
二嫂抱著孩子也围了过来,转悠来转悠去,眼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她摸了摸冰箱门,又摸了摸洗衣机,嘴里念叨著“这得多少钱啊”。是了,这个年代,这三大件,领导家也没有。別说双开门冰箱了,单开门冰箱也不是家家都能有的。
小郑和二哥很快把米麵油全部搬入了地下室。王建新趁没人用神识扫了一下,把白面全部换成了空间里的白面。空间里的麵粉,雪白,细腻,闻著有股甜味,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不一会,饭熟了。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燉鸡、红烧鱼、葱爆羊肉、炒鸡蛋、清炒小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大盆米饭。一家人围在饭桌上,边吃边聊边等大哥。
母亲不停地给王建新夹菜,红烧肉夹了三块,鸡腿夹了两个,鱼肚子上的肉全挑给他。王建新的碗堆得跟小山似的,他说“妈够了够了”,母亲说“够什么够,多吃点,你在国外肯定吃不著中国菜”。
不一会大哥也回来了。他乐呵呵地推门进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三儿,都送过去了。大姨看见家电,哭得止也止不住,我哄了好一会也不管用。大姐二姐也是,拉著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说『建国,替我们谢谢三儿』。”
大家一听,会心一笑。这个年代,谁看见这些东西不得哭呀一家子围在一起,能有台黑白电视就了不起了,谁家见过大彩电、双开门冰箱、自动洗衣机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王建新对大嫂说:“大嫂,你们现在和父母住一起,你家那一套想留就留下,不想留送你娘家也可以。別捨不得,东西就是用的。”
大嫂端著饭碗,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犹豫了半天,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母亲,最后说了一句:“三儿,嫂子……想送回娘家。我爸妈年纪大了,有了洗衣机就不用大冬天手洗了。”
王建新点点头:“行,明天雇个板车,直接送回去。”
大嫂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建新观察了一下二嫂。二嫂没有任何反应,低头吃饭,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来和娘家断了之后,再没来往。他心里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著晚饭。王建新给他们讲著国外的趣事与见闻。讲科威特热,夏天五十多度,柏油路都晒化了。讲沙漠里开车,开著开著就看见海市蜃楼,远处有湖,有树,开过去什么都没有。讲当地人的习俗,男人穿白袍,女人穿黑袍,吃饭用手抓。讲他给国王看病,国王送了他一栋庄园,大得能在里面踢足球。
小妹听得入了迷,筷子夹著的鸡腿都忘了啃。妞妞听不懂,但看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父亲喝著酒,眯著眼,嘴角一直翘著。母亲不夹菜了,就看著王建新,眼里全是笑。
王建新端起酒杯,站起来:“爸、妈、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小妹、妞妞,还有两个小侄子——我敬大家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祝爸妈身体健康,祝大哥二哥工作顺利,祝嫂子们越来越年轻,祝小妹考上好学校,祝妞妞和两个小侄子健康成长。乾杯!”
“乾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声音清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掛在石榴树上面,又圆又亮。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去,飘到胡同里,飘到大街上。
王建新喝了口酒,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一大家子人。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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