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下
黑色的豪车静静停在路灯下,谢厌靠在车门边,大半身形隐没在黑暗里,路灯的光只来得及照亮他半张脸。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却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有勇气提出要单挑的。
他与阿芙这几年的相知、相恋、相爱,都不是对方可以比拟的,而且没有之前的基础,只凭一见钟情,这种爱能持续多久?
哪怕发消息让人下来,谢厌也是先担心泡芙,让对方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两个“他”之间的账,不需要把阿芙牵扯进来,她不需要为他们惊恐、担忧、两难。
让她避开所有的难堪和选择,是男朋友最基本的素养。
至于其他的,他会处理。
阿芙刚上大三,医学生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更不需要把心神分给无关的人。
这是他的战场,他自己来。
谢厌在楼下抽完一根烟的工夫,楼梯口缓缓走出一个人,他抬眸看过去,原本心里还残存的那点不确定,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是年轻版的自己。
身上藏不住的戾气,还有看谁都像欠他钱的打量方式,根本不需要第二眼。
他掐灭烟头,站直身体,目光冷淡地迎上去,丝毫不避让。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沉稳,一道锋利,在寂静的夜色里无声地对峙。
谢厌率先开口,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嗓音沉而稳,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从收到那几条“叮嘱”的消息开始,谢小厌心里就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副“我是男主人”——“我是正宫”的样子,照这么说,那他算什么?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一个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幽灵?而且这还只是其一。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谢厌身上那股气质,经过岁月打磨、阅历沉淀之后,透露出来的沉稳、安全、有力的气场,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甚至不需要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感受的到。
这是他没有的,也不得不承认,是他现在远远达不到的程度。
他的年轻、锋利、不知天高地厚,似乎在对方那种不动声色的笃定面前,忽然显得有点可笑。
谢小厌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微微蜷缩,目光冷冷地看着谢厌。
对方靠在驾驶座上,甚至没有看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难堪。
谢厌轻轻笑了一声,眼神淡淡地扫过来,格外轻蔑,还是高估了之前的自己,这么沉不住气,他还没出手,就这样了?
“我不介意在这儿和你耗……”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只是如果阿芙醒来……”
话没说完,副驾驶的门被大力拉开,又狠狠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震得车窗都在微微发颤。
谢厌看着前方,嘴角慢慢勾起,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车身滑入夜色。
他开车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过副驾驶的人,看到谢小厌紧绷的样子后,忽地放松了起来。
在心里无声轻笑,真是年轻,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
***
郊区
要单挑,要一决胜负,想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毕竟他们两个的情况特殊,开车足足开了一个多个小时,才到达这里。
车灯灭了,夜风裹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没有路灯,黑漆漆地一片,只能用车灯。
谢厌靠在车门边,姿态松弛得像是来郊游的,他解开袖扣,不紧不慢地卷上去,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
灯光下,那上面有疤,不止一道。旧伤叠着新伤,是他这些年陆陆续续受过的伤。
谢小厌看到疤痕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抿紧了嘴唇,看来他成长的过程中也吃了不少苦。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