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一破。
星罗帝国的守军在神谕军面前就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很快就彻底在神谕军的强大攻势下彻底溃败！
江辞站在龙兴城的主城楼上，脚下是还在冒烟的废墟和满地的碎砖断瓦。
城楼上的白虎军旗已经被扯了下来，换上了神谕军的墨青色军旗。
副官从石阶上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摞从城里各处搜出来的文书和账册，往地上一摊：
“大人，有古怪。”
江辞蹲下来翻那些东西。
第一本是军械库的出入台账，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过去半年从库房里调拨出去的物资。
每一项后面都签了领用人的名字，日期和审批官的印信。
手续齐全，流程规范，明明白白。
第二本是后勤司的金库流水，其中有一笔“边境特别项目”的拨款。
金额大得离谱，收款方是一个挂靠在军部名下的空壳机构。
这个机构在账面上存在了不到四个月就被注销了。
第三本是从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搜出来的一本私人账册。
没有封面，纸张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笔说不清来路的支出。
每一笔后面都用炭笔标注了一个代号。
“这个宅子是谁的。”
江辞指着那本私人账册问道。
“宅子的地契上写的是一个粮商的名字，但那粮商三年前就死了。”
副官回答。
“宅子里没人，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直通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林子。”
“密道口有新鲜的马蹄印，看泥土翻开的程度，人走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显然，破城的时候人跑了。
在城破之前，那个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有条不紊地撤走了。
江辞把私人账册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一行用炭笔写的字，笔迹很潦草。
像是匆忙之间写下。
“切断与所有外勤联络，不留活口。”
“证据销毁后转移至内陆，等风头过去。”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一个潦草的星形符号，旁边用更细的笔画勾勒出了一只眼睛的轮廓。
邪眼。
属于星罗帝国皇室的暗记。
江辞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好几息，然后把账册合上。
站起来走到城楼垛口前。
城外的平原上，神谕军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阵亡者的尸体一具一具抬上板车。
更远的地方，往北几百里，是星罗城的方向。
他手里攥着的证据现在已经够多了。
军械库的台账能证明传送卷轴和传讯器是从星罗军方流出去的。
后勤司的金库流水能证明资金是军部高层批的。
私人账册上那个星眼符号能把这条线直接牵到星罗皇室门口。
但这些证据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
它们都止步于代号和符号，没能落到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头上。
经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像那个空壳机构一样在某个时间点上被人间蒸发。
幕后主使在动手之前就已经铺好了一层又一层的断点，每一个断点都刚好卡在能把线索掐断的位置上。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
“副官。”
江辞转过身来。
“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文书整理成册，”
“军械库的台账、后勤司的流水和城北宅子的地契和密道的现场勘验记录，全部归档封存。”
副官领命去了。
江辞一个人站在城楼上，风从北边吹过来，把衣袍吹得猎猎响。
城楼下，朱竹清正带着一队人在搜查城北那片宅子区。
宁荣荣跟在后面。
手里捧着九宝琉璃塔，塔身上的光芒在昏暗的巷道里像一盏移动的灯。
过了一会儿，朱竹清翻过一道院墙，落在一座宅子的后院里，动作很轻，快得像只猫。
她蹲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看了几息，然后抬头朝江辞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有发现。
江辞从城楼上下来，穿过几条还在冒着余烟的小巷，走到那座宅子前。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院，外面看着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褪了色的灯笼。
但推开正门之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拆了，换成了不透明的毛玻璃，正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
桌上摊着地图。
墙壁上钉着一整面墙的软木板，板上用图钉钉满了便签和纸条。
内容全是天斗帝国东南边境驻军的布防信息哪个哨塔在什么时辰换岗。
哪个巡逻队的路线有盲区，哪个镇子的求援信号要多久才能传到最近的军营。
信息密度和精确度高得让江辞身后的情报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布防信息，”
江辞指着软木板问情报官。
“跟我们军部自己的布防档案比，差多少？”
情报官凑近看了一炷香的工夫，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人，有些信息……”比
“我们自己档案里的还详细。”他指着一张便签。
“这种细节不是靠外部侦察能拿到的，更不可能是邪魂师自己踩点踩出来的。”
江辞没有说话。
他从情报官手里接过那张便签，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便签的背面没有写任何字，但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压痕，是上一页纸写字时印下来的。
压痕的内容是一行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密码。
便签是星罗军方的人写的，直接送到这间密室里来的。
送到的时间不是几个月前。
按照便签上墨迹的氧化程度和纸张的脆化程度来判断，最新的那几张不超过两周。
也就是说直到神谕军打进龙兴城的那一刻，城里还有人坐在这间密室里，整理天斗边境的布防情报。
然后在破城之后跑了。
“密道通往哪个方向。”
江辞冷笑一声。
“往北，通到城外三里处的一片野林子。”
“密道出口旁边是一条废弃的官道，官道往北走一天就是星罗内陆的官驿。”
朱竹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正厅门口。
手上沾着泥，应该是刚从密道里爬了一遍出来。
“蹄印很新，不少于六匹马，速度很快。”
”我追了一段，追到官道上就追丢了。”
“六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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